“我当然不信那些封建迷信。”
洛冰嗤笑一声。
“我是唯物主义者。在这个世界上,能量守恒,生命有限。没有人能活那么久,除非他是乌龟。”
李嘉泽嘴角抽了抽。这丫头嘴还挺毒。
“既然不是长生不老,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洛冰从档案袋里抽出最后一张纸,那是一张她手绘的关系图。
“这是一个家族,或者说,一个极度隐秘、传承了上千年的刺客组织。”
她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
“你们掌握着某种失传的、利用声波或者特殊物理技巧杀人的独门秘技。这种技巧不依赖现代科技,而是利用人体结构的弱点,制造共振。每隔几代人,大约一百五十年左右,你们就会派出一名传人入世,执行某种所谓的任务。”
“李嘉泽,你不是神仙,你只是这个古老犯罪组织的......继承人。”
洛冰说完,死死地盯着李嘉泽的眼睛,试图从他的微表情里找到一丝慌乱或者被拆穿的震惊。
然而,她失望了。
李嘉泽听完这番推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觉得这大概是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继承人?刺客组织?”
李嘉泽摇着头,心里无言以对。
这丫头的脑洞,不去写悬疑小说真是可惜了。在她的唯物主义世界观里,这大概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洛警官,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但是,证据呢?”
李嘉泽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就凭几张发黄的照片,和一些似是而非的尸检报告,你就想给我定罪?这在法律上,叫有罪推定,是违法的。”
“我不需要现在就定你的罪。”
洛冰并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她反而冷静了下来,眼神变得更加深沉。
“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们这个组织隐藏得有多深,不管你们传承了多少年。只要是在东国的土地上,只要你们犯了法,我就一定会把你们挖出来。”
她说着,突然伸出手,指了指李嘉泽的心口。
“还有,李教授。你以为你伪装得很好吗?”
洛冰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古怪,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笃定。
“我看过所有关于这些案子的卷宗。每一次,当这个神秘人出现的时候,不仅会死人,还会伴随着一些奇怪的情感纠葛。”
“比如3092年那个案子,目击者说那个戴面具的人是为了保护一个卖花的女学生。”
洛冰顿了顿,目光直直地刺入李嘉泽的眼底。
“你们这个组织的传人,似乎都有一个通病。多情,又无情。”
“就像你那天在办公室里,看着我的眼神一样。”
这句话,让李嘉泽的心神一震,表情瞬间僵住了。
那天在办公室......
他想起了那天夕阳下的场景。
此刻,咖啡馆外的阳光正好从侧面打在洛冰的脸上。
她因为激动和执着,脸颊微微有些泛红。那双倔强的眼睛,那紧紧抿着的单薄嘴唇,还有那为了真相而不顾一切的神态。
光影交错间。
坐在他对面的,仿佛不再是穿着风衣的女警官洛冰。
而是那个穿着粗布麻衣,在咸阳城的风雪中,等着他而来的女人......杨柔。
那是他的发妻。
是他漫长生命中,第一个教会他什么是爱,也是第一个让他体会到什么是天人永隔之痛的女人。
在随后的几千年里,他遇到过很多女人。有的像她,有的不像。
但没有一个人,能像眼前的洛冰这样,在这一瞬间,无论是神态、语气,还是那种骨子里的倔强,都与记忆中的那个影子,达到了百分之百的重合。
“阿......柔?”
李嘉泽的瞳孔猛地收缩,喉咙里下意识地发出了这个尘封了数千年的名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但他的心神,却在这一刻,彻底乱了。
那种活了几千年练就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巨大的悲伤、愧疚,还有那种跨越了时空的思念,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看着洛冰,眼神变得恍惚而破碎。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大雪中瑟瑟发抖,却依然笑着对他说“夫君,早点回来”的傻丫头。
“你......你说什么?”
洛冰没有听清那个名字,但她看到了李嘉泽的眼神。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