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疼。
那个自称刘副导的,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到夏梦进来,他眼睛猛地亮了一下,连忙站起来,热情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哎呀,夏小姐,百闻不如一见啊!都这样了还是这么漂亮,底子就是好!”
他站起来,搓着手,一脸油腻的笑容,招呼夏梦坐下。
“来来来,快坐。咱们时间紧,先谈谈戏。”
他随手从茶几上拿起几页打印出来的,订在一起的A4纸递给夏梦。
夏梦接过剧本,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哪是什么“人设出彩”的悲情皇妃?
这分明就是一个专门用来被虐待,被羞辱的工具人角色。
第一场戏,就是被皇帝误会,赐毒酒。剧本上用括号标注着:【此处需表现出极度的委屈,不甘,但又不敢反抗,最终只能跪地谢恩,含泪饮下毒酒,一边喝一边哭着说自己错了。】
“这。”
“怎么?夏小姐觉得有问题?”刘副导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腿,吐了个烟圈,“这可是考验演技的高光时刻。您要是觉得演不来,那我也没办法了。后面还有好几个女演员等着试呢。”
夏梦捏紧了那几张薄薄的剧本纸张,纸的边缘被她捏得变了形。
演。
为了钱,为了活下去,尊严算什么?她还有尊严吗?
“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试。”
“痛快!”
刘副导拍了一下大腿,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瓶没开封的二锅头,麻利地拧开盖子,往一个一次性纸杯里倒了满满一杯。浓烈的酒精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
“剧本里喝的是毒酒。咱们这儿虽然没毒药,但这情绪得到位。夏小姐,您就把这杯酒当成是皇上赐的毒酒,演一遍给我看看。”
他指着那杯酒,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只要您喝下去,演得让我满意,这合同咱们立马签!”
夏梦看着那杯满满的白酒,胃里一阵阵地抽搐。
但她看着刘副导那眼神,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要么喝,要么滚。
“好。”
夏梦端起酒杯,深吸一口气。
“扑通”一声,她直直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她举起酒杯,对着空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卑微到尘埃里的笑容。
“皇上,臣妾,谢主隆恩!”
她念着那句羞耻的台词,闭上眼,仰起头,将那杯辛辣刺鼻的白酒,一口气,硬生生地灌进了喉咙里。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她眼泪瞬间流了出来,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让她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她强忍着那股想要呕吐的恶心感,放下空杯子,抬起头看向刘副导,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卑微的笑。
“刘导,您看,行吗?”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突然从里间的休息室传了出来。
“演得真好啊。不愧是影后,这股子下贱劲儿,演得真是入木三分。”
一个尖锐又熟悉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快意,响了起来。
夏梦浑身一僵。
她猛地转过头。
只见休息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华丽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女人,正慢悠悠地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
看到这张脸,夏梦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周琳。
一个在圈子里混了多年,一直不温不火的三线小明星。
两年前,她们俩在同一个剧组竞争女二号,周琳因为演技太差,在片场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当时还处在事业巅峰的夏梦,路过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有些人啊,天生就不是吃这碗饭的。”
就因为这句话,周琳一直对她怀恨在心。
她怎么会在这里?
周琳走到夏梦,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像条狗一样为了一个虚假的角色跪在地上喝大酒的女人。
她眼里的快意和报复的爽感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样?我的‘刘副导’,演技还不错吧?”
周琳指了指那个谢顶的男人,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可是我的专职司机,为了今天这场戏,他可是在家练了好几天呢。比你这个影后,演技好多了吧?”
夏梦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司机?
假的?
剧本是假的,选角是假的,这个所谓的“最后的机会”,全都是假的。
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