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灯火明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饭菜香气,却压不住满室的沉闷压抑。母亲端来一碗温热的糖水递到他手里,轻声叹道:“你爸也是心急,你这次回京,家里早和韩家敲定了婚事,就等着你们把订婚的事定下来,你倒好,整天不着家,他能不生气吗?”
他捧着温热的碗,指尖传来暖意,心口却依旧冰凉。是啊,婚事,所有人都在替他敲定,替他规划,从来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心里装着的是谁。
他想起清晨在陆家,沈青禾那句平静又客气的恭喜,那句疏离的同志称呼,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碾磨,闷痛不已。
“我知道了。”他低声应着,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母亲坐在一旁,看着他落寞的模样,心里也不是不心疼,只是家族脸面、门当户对、长辈期许,哪一样都由不得任性。“妈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咱们这样的人家,婚姻从来不是只看喜欢不喜欢,韩家姑娘家世样貌都好,对你往后的前途也是助力,别再钻牛角尖了。”
顾雄风仰头将糖水一饮而尽,眼底掠过一丝苦涩。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享受着顾家带来的荣光与便利,就得承担对应的责任与束缚,情爱于他而言,本就是奢侈的东西。可偏偏遇见了沈青禾,那点藏在心底的悸动,成了他挣脱不开的执念,如今被现实狠狠击碎,连念想都成了罪过。
父亲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板着脸沉声开口:“明天跟我去韩家拜访,把订婚的日子敲定,别再给我耍花样。”
顾雄风脊背微僵,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点头。窗外夜色深沉,晚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他望着漆黑的夜空,满心的无力与遗憾无处安放,终究是要向现实低头,把那份无望的喜欢,彻底藏进心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