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我还有神农鼎”，想说“你不能死”。
但此刻的林枫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苍渊压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不只是压住了他的动作，还压住了他的力量。
那股力量温柔却坚定，像是一条锁链，将他所有的冲动和愤怒牢牢锁住。
“神农鼎的力量，是你最后的底牌，不是用来救一个该死的老东西的。”
苍渊传音道，语气平淡得可怕。
“八岐大蛇等的就是你出手，你一旦动用鼎中的本源，他会立刻全力出手，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死在这里，这片天地就完了。”
林枫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体在剧烈颤抖，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可是你——”
“我活了这么久，早就够本了……”
苍渊打断了他，传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龙族鼎盛的时候，这条杂种蛇还不知道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啃泥巴呢，我活了这么久，看了这么多风景，够了……”
够了。
这两个字轻描淡写得像是一阵风，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林枫的心脏。
苍渊收回按在林手腕上的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双金色的竖瞳定定地看着林枫，像是在看一件自己倾注了所有心血的杰作，有欣慰，有期许，有牵挂，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舍不得。
“人皇，你的路还长，别在这里停下。”
苍渊没有叫林枫，而是称他为人皇。
说完最后一个字，苍渊转身，朝着八岐大蛇走去。
他的步伐已经踉跄了，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但他依然走着，依然挺直着脊背。
身后，林枫的拳头握得骨节发白，整个人像是一座被强行压住的火山。
他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他动不了。
苍渊最后封住了他的力量，不是为了害他，而是为了保护他，保护他不去送死。
“泥鳅——”
苍渊没有回头，他走到人皇剑前，弯腰，握住剑柄，将那把已经熄灭的剑从地面中拔了出来。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那八只遮天蔽日的蛇头，面对着漫天的妖邪之气。
八岐大蛇的十六只紫色的瞳孔盯着苍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交代完了？”
苍渊没有理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人皇剑。
“再战一次！”
人皇剑没有回应，它已经没有任何力量了。
苍渊缓缓举起剑，剑尖指向八岐大蛇。
他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金色的龙血已经流干了，龙元已经彻底熄灭，龙魂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但他依然举着剑，依然站着，依然是一只龙。
八岐大蛇的八只蛇头同时发出一声冷笑，其中一只蛇头猛地探下，张开巨口，一口将苍渊咬住。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像是炸雷。
苍渊的身体被那只蛇头的獠牙贯穿，金色的龙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洒落在焦黑的大地上。
人皇剑从他的手中滑落，嗖的一声重新回到了林枫的体内。
苍渊没有叫，没有喊，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他只是转过头，看向林枫。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和不舍。
像是在说——
对不起，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像是在说——
后面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那双眼睛，一直看着林枫，直到瞳孔中的金色彻底消散，直到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任何光彩。
苍渊的身体在蛇口中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飘散在风中，飞向天空，飞向远方，飞向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地方。
金色的光点渐渐暗淡，最终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这一次，是真的消散了。
没有转世，没有复生，没有奇迹。
那条陪着林枫一路走来的泥鳅，龙族的王者，从此世间再无苍渊。
八岐大蛇的蛇头缓缓抬起，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龙血。
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餍足的愉悦，然后，那八只蛇头缓缓转向，十六只紫色的瞳孔，重新锁定了林枫。
“泥鳅……”
林枫看着消散在天地之间的苍渊，已经泪流满面。
那只按在他手腕上的力量，已经消失了，他能动了，他能出手了，他能拼命了。
但是苍渊最后的那一眼，不是让他去报仇，而是让他活下去。
”人皇，你的路还长，别在这里停下……”
林枫缓缓站起身，脸上的泪水被风吹干。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没有疯狂的杀意，没有崩溃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