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举着火把蹲在旁边，不敢说话。
“影一。”
“主子。”影一单膝跪地。
“能看得出来，这些人走的哪条路？”
“回主子，暗卫来报，周围的其他脚印都是陷阱，只有一路脚印往东南延伸了大约三里后分开，一路往官道方向去了，另一路进了山。往官道的那路马蹄印很深，至少八匹马。进山的那路步行为主，但脚印很乱，似乎是有意抹除痕迹。”
凌墨玄站起来，把手上的雪拍掉。
“凌云清呢？”
“清王殿下在那边审那几个活口。”王德往山脚方向指了指：“韩将军把李老头和那个年轻女杀手单独关了两间屋，清王殿下说要亲自审。”
凌墨玄没说话，转身往山脚走去。
临时搭建的营帐里，油灯的光照在凌云清侧脸上。
他坐在一张简易的木椅上，手里端着杯热茶，对面是那个年轻女杀手，此刻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脸上全是血污，但嘴还硬着。
“清王殿下，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我们接了单就不会出卖雇主。”
凌云清笑了笑，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
“夜煞是吧？羽国南疆那个杀手组织，专接暗杀、绑票、刺探情报的单子。你们首领叫蝎九，手下有七十二个杀手，分布在羽国和离国边境的六个据点。”
女杀手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凌云清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你们这趟单子，雇主的接头人是不是左手缺了一根小指？”
女杀手不说话了，但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凌云清转过身，看见凌墨玄站在营帐门口。
“二皇兄来得正好，我刚审出点东西。”凌云清的语气说的很轻松：“这批夜煞的杀手确实是羽国摄政王夏侯羽身边的人。”
“夏侯羽？”凌墨玄的声音沉了下去。
“嗯。夏侯羽手下有个专管情报的幕僚，左手缺小指，人称缺指先生。夜煞这单生意，八成是他牵的线。”
凌墨玄盯着凌云清的眼睛，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批杀手来的太过有预谋，那伙劫走月璃的人也是。
凌云清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关切的笑：“二皇兄，月璃在临蒙赈灾出了这么大的风头，消息传到羽国不奇怪。我还听说夏侯羽当初在羽国就对她有过心思，还想迎娶她，如今听说她在离国过得风生水起，派人来绑她回去，也说得通。”
凌墨玄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出了营帐。
凌云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杀手，声音很轻：“你刚才说的话，本王记住了。等事情了了，会有人来接你。”
女杀手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凌墨玄出来时，影一已经整理好了所有线索。
“王爷，东南方向的那条官道确实是通往羽国边境的。如果连夜赶路，天亮之前就能到临水城。”
“备马。”凌墨玄说。
“王爷！”王德急了，“您不能去羽国！您的身份，要是被羽国的人发现~”
“我说，备马。”
王德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着凌墨玄的背影，最终还是抱拳：“是。”
影一退下准备马匹，王德站在原地看着凌墨玄，欲言又止。
他跟了王爷这么多年，从边关打到京城，从京城退到封地，从来没见过王爷因为谁失去理智。
但现在，王爷的理智显然已经被秦月璃被绑走这件事吞噬了。
“王爷，属下多一句嘴。”王德还是没忍住：“这件事是不是太巧了？夜煞的人刚抓走王妃，清王殿下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还指明了是夏侯羽的人。万一~”
“我知道。凌云清的话半真半假。夜煞确实接了单，接头人确实可能是夏侯羽的人，但他急着把线索往羽国引，有些太急了。”
“那您还去羽国？”
“去。”凌墨玄翻身上马：“我不去，怎么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更何况，月璃在等着我就她。”
他勒紧缰绳，马蹄在雪地上踏了两步。
影一带着六个暗卫已经整装待发，全部换了便装。
“王德，你带剩下的人留在客栈。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本王在等雪停。”
“是。”
“影九。”
影九从暗处现身：“属下在。”
“你带两个人，暗中盯着凌云清。他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全部报给我。”
影九领命，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凌墨玄一夹马腹，马蹄踏碎积雪，沿着官道往东南方向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