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儿女思想父母,是分所应当。
想父母在家,若只管思念女儿,竟不能见,倘因此成疾致病,甚至死亡,皆由朕躬禁锢,不能使其遂天伦之愿,亦大伤天和之事。
故启奏太上皇、皇太后,每月逢二六日期,准其椒房眷属入宫请候看视。
于是太上皇、皇太后大喜,深赞当今至孝纯仁,体天格物。因此,两位老圣人又下旨意,说椒房眷属入宫,未免有失国体仪制,母女尚不能惬怀,竟要大开方便之恩,特降谕诸椒房贵戚,除二六日入宫之恩外,凡有重宇别院之家,可以驻跸关防之外,不妨启请内迁鸾舆入其私第,庶可略尽骨肉私情、天伦中之至性。
传言在刚开始的时候,还没人太在意。
但正月里,大家彼此做客,却愈演愈烈。
待到周贵人的父亲已在家里动了工,修盖省亲别院,吴贵妃的父亲吴天佑家,也往城外踏看地方,贾母就不能不急了。
老太太连忙召见儿孙,并尤本芳和蓉哥儿。
“元春在宫里多年,别人家都动工了,我们家……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大孙女自小长在她跟前,贾母虽然恶了王氏和王家,甚至对元春也有些疑虑,却也希望祖孙、一家人在一起,把话说透了,以后宫里宫外,有劲全往一处使。
“政儿,你是做父亲的,你先表个态。”
贾政:“……”
已经能慢慢走路的他,对女儿当然也是期待的。
哪怕一度被她气得差点吐血。
但如今,他的官没了,一家子避居到东苑,女儿回来,好歹能给他和二房撑撑腰。
所以这一会,他的腰背挺得特别直,甚至看贾赦、蓉哥儿等人的目光,还带了点睥睨之态。
“儿子一切听老太太的。”
皇上以孝治天下,他当然也是极孝顺的儿子,“元春自小长在老太太身边。”他满是恳切的道:“她进宫这些年,想必您也是极想的,以后每月的二、六之期……,您往宫中递帖子,祖孙也可相聚,说些话。”
贾母:“……”
她的心忍不住的也有些激动了。
不过,这进宫……,可能就绕不开被罚家庙的王氏呢。
没有王氏,她递了帖子,万一孙女选择不见……
“芳丫头,这件事,你怎么看?”
尤本芳:“……”
她不知道该怎么看。
原以为改了这么多,省亲这事,就可以没了。
却没想,兜兜转转的,还是来了。
她蹙着眉头,只能道:“承恩公府上,可有什么动作?”
这?
看到老二那个样子,贾赦就不乐意元春回来。
如今听到尤本芳这样说,忙道:“承恩公那里,还没听说,他家有什么动作。”
“那就……再看看吧!”
贾政:“……”
贾母:“……”
两人都很不乐意。
但确实没听说承恩公府有什么动作啊!
“承恩公家和我们家不一样。”
贾政急的脸上都有些红了,“承恩公之前,只是国子监六品的监丞,一家子生活全靠那一点俸禄,若不是祖上还留有个小院,一家子日子都过不下去。
虽然后来,因着皇后娘娘被封了承恩公,但所得封赏……想也不是很多。”
谁不知道,皇上和皇后手头不宽裕?
他们自己都没什么银钱,又如何能大赏特赏承恩公?
“建省亲别院,所费想也不会少。”
贾家接过驾。
那花的银钱,跟流水似的。
贾政少时曾经见过的。
“承恩公家没动作才是正常的。”
皇家的众多妯娌里,就皇后的娘家最为清贫。
“但我们家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贾赦在老母亲面前,不敢用鼻子哼贾政,但声音也低了八个度,“我们家很有钱吗?要不是抄了赖大他们的家,我们家都要寅吃卯粮了。”
贾政:“……”
他气得脸上涨红。
怎么就寅吃卯粮?
祖宗们留下那么多家业,怎么也不会落到寅吃卯粮的地步。
不就是怕元春回来,给他撑腰吗?
“老太太,如今人人都知,我们家有点银子。”
贾政向老母亲求救,“若是毫无动作,不仅元春脸上不好看,就是皇家那里……,只怕也甚不好看。”
当初大舅兄王子腾朝他家借银子,那银箱在宁荣街路口倒了,可是有许多人见到的。
“……”
贾母也想到了王子腾当初的动作,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政儿说的也甚在理,芳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