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听到了,必会往外传传。
“是!”蓉哥儿明白了,“儿子这就过去。”
他急匆匆的又往荣禧堂去的时候,回到东苑的贾政已经连摔了两个杯子。
贾环和兰哥儿知道父亲(祖父)今儿又不高兴了,两个人抱着书,就更不敢撒手了。
整个东苑,连丫环婆子们走路,都小心再小心,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叫老爷更生气。
“来人,”贾政在书房暴喝,“去,让宝玉赶紧过来一趟。”
老太太越来越不站他这一边了。
一定是宝玉躲到外院,就不回荣庆堂的缘故。
事关元春能否归家看看,宝玉这个亲弟弟都不伸头,算是怎么回事?
“诶~”
赵姨娘在外面忙应下,指挥小丫环,“快去松风院,让二爷赶紧来一趟。”
半晌后,宝玉听到父亲叫他,心慌的腿肚子都打转。
但父亲叫了,他不能不去。
只能对袭人道:“去跟老太太说一声,老爷叫我。”
“……是!”
袭人也骇的面色发白。
半晌后,贾政就见到了避猫鼠儿似的儿子。
看到这个儿子,他就莫名的有一肚子的火直往上窜,“老太太那里,这些日子你有去吗?”
“去,去的。”
才请过安的宝玉忙点头。
“那你可知,你大姐可以回家之事?”
宝玉:“……”
他微一怔愣,然后眼中就蓄起了一点水光,“最近外间都在传后宫嫔妃可以回家,难不成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总算没有傻透顶。
贾政的语气稍有缓和,“但是你大伯和东府那边,都不甚愿意你姐姐回来。”
“为……为什么呀?”
宝玉自小是跟着姐姐的,姐姐离开后,他曾连着病过好几场。
一家人。
没机会便罢,这有了机会,怎么能不愿意?
“因为要另置省亲别院。”
贾政颓废的坐到椅子上,声音里满是落寞,“他们都怕花费巨大。”
他这边也有些当年父亲去世,留下的私产。
但东西实在不多。
女儿回来,明明是攸关全族的大事,大哥和东府却只想沾光,不想沾一点事。
何其鼠目寸光也?
“儿子……儿子这里有些银子。”
难得父亲见着他,没直接骂孽子、畜牲,宝玉的胆子大了些,“儿子去跟老太太说,求她老人家。”
“……那就去吧!”
贾政摆摆手,让儿子去求,“你大姐姐这一会,可能早就望眼欲穿。她能不能回,就在你了。”
只要老太太答应了,大哥再反对都没用。
宁国府不想沾手,那就算了。
回头,他一定跟女儿说清楚。
贾母本来听说贾政叫了宝玉,还以为他回家邪火发不掉,要打孩子,却没想,转眼宝玉就眼泪汪汪的到了她这里,求建省亲别院。
……
景行宫,元春在等着娘家来人。
当然,太上皇的恩典,她也想接住。
她想回家看看。
想给爹娘撑个腰。
想让爹娘和好。
他们不和好,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明儿正月就过完了,二月初二,二月初六都是好日子,老太太应该递请折子到皇后那里了。
要不然,就只能往后推到二月初六了。
元春很烦恼。
“娘娘!”
抱琴脚步有些慢的进来,“吴贵妃和周贵人那边,听说都是二月初二娘家来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两家已经要开建省亲别院。”
元春:“……”
皇后那里到现在都没消息来,那肯定还没收到老太太递请的折子。
“建就建吧!”
元春只能装作淡然的样子,“周贵人有四皇子,吴贵妃有二公主。”
她有什么?
无子无宠。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熬两年出宫呢。
“行了,这事不必再打听了。”
只会让自己心塞。
那还不如不听。
“娘娘……”
抱琴犹犹豫豫的,“奴婢回来的路上,又遇到了严嬷嬷了,她说冷宫里甄太妃病了,想求一副风寒药。”
宫中这些药,除了娘娘们,其他人是碰着的。
她生病了,除非病的起不来,会有小太医过来给开上一副药,看着你喝下去,然后让你把药渣再多熬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