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衙里面,李知意有理没理先打一顿,许承恩撸起袖子准备再吵一架。
田野把令牌捡起来,执行的衙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围着跪在地上的俩人转了一圈,常安立刻明白,把抓令牌的筒拿过来。
“他们利用做生意把咱们大兴的百姓,抓到深山野林里面去炼药。”
田野听后无悲无喜,只是拿起旁边令史记录的内容。
上下扫了一眼,目光看向地上跪着的俩人。
感受到他们身上确实有不好的能量,眉头一皱。
“你们为什么要出卖同胞。”
俩人贼眉鼠眼,眼珠转得跟轮子一样。
“炼药?”
李知意齿缝间挤出两个字,素舆缓缓碾过青石地面。
他故意又提一遍就是为了看田野的反应。
在这里所有人他都琢磨的差不多了,没什么特殊的,都是一群接受不了现实的凡人。
他目光转向田野,这个从一开始就如仙子般的姑娘也会是个俗人吗?
他停在跪伏的两人贩子面前,阴影笼罩。
人贩子看向孩子如猪羊的眼神,此刻被李知意以更加不屑的神情还了回来。
田野没有单纯的评论对错,而是说。
“每个人都要承担后果,现在也不过是到了他们承担的时候,其他人藏在哪里?说出来赐你们腰斩,不说千刀万剐。”
听到这个结果,李知意低笑,手指神经质地敲击扶手。
“好得很,比孤想的还有趣。”
许承恩的心脏被炼药二字狠狠攥住。
愤怒压倒了恐惧,他一步上前,声音嘶哑。
“说,在哪儿?抓了多少人?”
他几乎想揪起人贩的衣领。
人贩眼珠乱转,刚想狡辩。
田野的声音像清泉流过。
“你们身上,有泥土腐烂和血的味道,很浓,很不好。”
她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指向西北方。
“那边,山很深的地方,有更多,不好的东西在哭。”
“哭?”
李知意猛地转向田野,眼中爆出异样的光,混合着探究兴奋。
“你能听见?”
他不在乎人贩,只盯着田野这不合常理的能力。
“嗯。”
田野点头,坦荡得令人心惊。
“他们很痛,很害怕。像,受伤的小兽。”
一人竟然还有这种本事,许承恩和常安目瞪口呆,李知意白了他一眼,心里不爽。
“为什么要顶着这样一张脸,做那种表情,真是烦人,为什么一家子都长那么像!”
许承恩白了他一眼,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是不服气。
“我们是一家人肯定像,你和你父皇不像吗?”
父皇,跪在地上的人贩子身子一颤,自己靠山再大也比不上人家是皇子。
不对,新皇才多大,哪来的这么大的儿子?
人贩子甲一句话,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就不能是上一任皇帝的儿子吗?”
常安看不下去,自己开始解释。
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李知意烦躁地挥手,声音陡然拔高。
“饮羽,藏锋,带路,西北深山,给孤把那些耗子洞挖出来,里面的药渣,一个不留。”
“不可!”
许承恩急忙慌的开口阻止,一个不留意味着什么,那些被掳走的、可能还活着的无辜百姓。
他挡在李知意素舆前。
“殿下,那是人,是等着我们去救的大兴子民,不是耗子,滥杀无辜,与逐鹿畜生何异?”
“滚开。”
“孤行事,轮不到你这伪君子置喙,你的法度能救你哥吗?能救那些药渣吗?”
他猛地指向许承恩怀中,那里虽无青玉瓶,却仿佛仍残留着药液的冰冷气息。
“承恩。”
常安扑上来,死死抱住许承恩紧绷的手臂,李知意才是主要领导,许承恩只是协作。
他太容易冲动,常安眼神示意,好在许承恩还算听话。
李知意看到这一幕,知道了许家新儿媳的位置稳了。
许承嗣聪明稳重,选媳妇是个贤内助就可,贺乙勇敢担当,媳妇能陪伴左右就好,唯独到了许承恩这里,媳妇必须出生好,能力强。
田野的目光在李知意狰狞的脸上停顿。
她不懂那么多弯绕,只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混乱、带着毁灭气息,几乎要吞噬所有人。
她本能地靠近一步,无视饮羽瞬间绷紧的刀锋,轻轻哼起一段不成调的、宛如山风拂过林梢的旋律。
奇异的,李知意狂躁敲击扶手的手指,蓦地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