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对于普通人来说,关乎切身利益的事情永远只在眼巴前。
辛阳县,芦新村。
一号钉子户家中。
“二叔,算我求您了行吗?您就在拆迁同意书上签字吧,昨晚校领导专门找我谈话了,您一天不在拆迁同意书上签字,我就一天不能回学校带课。”
说话的是一个戴着眼镜,面相温润的中年男人,他身形瘦削,头发梳成中分,一看就像是个知识分子。
此时的他眼巴巴的望着面前的老汉,双目中透着无奈。
他是县第一中学的老师,昨晚副校长突然把他叫到办公室,说他的二叔赵清卓死活不愿意在拆迁同意书上签字,他得去劝劝赵清卓,什么时候赵清卓同意签字了,他再回来上课。
“纪风,这事你就别掺和了,跟你没关系,你回去吧。”
赵清卓摆了摆手,谭纪风是他侄子不假,但不是亲侄子,而是远房表侄,平常来往也不算多,没成想今天这小子突然跑来劝他在拆迁同意书上签字,真是吃饱了撑的。
“怎么跟我没关系二叔,没关系我能来吗?您是我表叔,我们有这么一层亲戚关系,不来都不行,二叔啊,我好不容易才进了第一中学当老师,您不能搞得我把工作丢了呀。”
谭纪风话音未落,赵清卓顿时不乐意了,“你这孩子说的什么混账话,你工作丢不丢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工作重要,我的拆迁补偿就不重要是吧。”
“二叔,人家都签字了,怎么就您这么犟呢,拆迁补偿多少上面都是有规定的,不是你张口要多少就给你多少。”
谭纪风满脸苦笑,摊上这样的表叔算他倒霉,他怎么都没想到一个远房表叔还能跟他工作扯上关系。
“我不管,你赶紧回吧,东西也提走,我不要。”
赵清卓再次下了逐客令,不过这话一出,他老伴就出来打圆场了,“你看你说的什么话,纪风大老远的来了,你不留他吃饭像话吗?”
说完,她又对谭纪风道,“纪风啊,别听你二叔的,中午就在家里吃,我给你们爷俩做两个好菜。”
都是亲戚,不能为这点事撕破脸皮,孩子有孩子的苦衷,他们不能怪孩子,那也是校领导逼的。
“二舅,二舅妈,你们在家吗?”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一个声音,赵清卓抻着头朝外面一看,原来是他外甥吴山和外甥媳妇欣欣来了。
“小山,欣欣,你们怎么来了,今天不用上班吗?”
赵清卓看着手里拎着两箱奶走过来的外甥和外甥媳,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同时又好奇的问道。
“这个…老板叫我们带薪休假。”
吴山欲言又止,看样子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旋即他便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谭纪风道,“三哥,这么巧,你今天也过来探望二舅啊。”
“哼,他哪是来探望我的,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赵清卓的嘴巴也是蛮刻薄的。
“这话怎么说的?”
吴山看了看谭纪风,又看了看赵清卓,他感觉这两人跟刚吵过架似的。
“二叔,我也没办法啊,校领导非逼着我来,为了工作我只能硬着头皮过来劝您签字。”
听到“签字”二字,吴山眉头一挑,“三哥,你也是来劝二舅在拆迁同意书上签字的?”
“你也是?”
谭纪风如逢知己。
“我老板叫我过来的,叫我三天之内劝二舅在拆迁同意书上签字,不然的话就不用去工作了。”
吴山苦笑一声,“还有欣欣,她单位的领导也是这么说的。”
“小山,欣欣,你们也是来劝我签字的?”
赵清卓气得鼻子都歪了,他没想到今天一个两个的都来逼他在拆迁同意书上签字,这政府为了让他同意拆迁,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狗.娘养的是一点底线都不要了。
“是啊二舅,你再不签字我们的工作就要黄了,你和舅妈想多要点拆迁赔偿能理解,可是人家标准都是定好的,怎么可能因为你一个人去改,要我说二舅你就别死咬着不放了,你再这么撑下去,我们工作可能就保不住了,二舅,你可别害我们啊。”
“我害你们,我在家一动不动,我怎么害你们了,真正害你们的是政府,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是看不出来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们这是在利用你们逼我签字,哼,他们越是这样我就越不低这个头。”
“好吧二舅,那我就给我妈打电话了,让她过来跟你说。”
“……”
赵清卓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吴山他们怎么劝都不松口,甚至扬言除非他死了,否则的话,天王老子来了都没商量。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陆陆续续又有几波人来他家里劝他签字,有经常走动的亲戚,有关系不错的朋友,还有乡里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