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工夫没理会那个蹲在树上像个女鬼一样瞪他的小丫头。
他就着热水吃过了两块干硬的饼子,又往篝火里添了些干柴。
然后,他走到庙外那片空地上,拉开架势开打降龙十八掌。
他今天从早忙到晚,今日份的功课还没来得及修习。
自然要补上。
“咦?”
树上的黄蓉,也被这动静吸引。
“这架势,这掌法,招式古拙,气度浑厚,竟然不是寻常庄稼把式。”
她心中的鄙夷第一次被好奇取代。
她爹爹黄药师是天下少有的武学奇才,她自幼耳濡目染,对天下武学的见识远超常人。
她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个庸医打的这套掌法,刚猛无俦,正大光明,绝对是一等一外家功夫。
“怪了,一个医术如此不堪的庸医,怎会使得这般高明的掌法?”
时间一点点流逝。
路明非打完三遍掌法,累得出了一身热汗,回到庙里,靠着那个草篓沉沉睡去。
黄蓉在树上也熬不住了,背靠着树干,和衣而睡。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开始泛起鱼肚白。
黄蓉忽然被一阵喜极而泣的呜咽声惊醒。
“好了,好了,路大家,快看,退烧了,好了。”
是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她摸着孩子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黄蓉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翻身从树上跳下,身法轻盈落地无声,一个兔起鹘落就到了妇人身旁。
她二话不说,伸手按在那孩子的额头上。
冰凉?
不对,是带着一层薄汗的正常的体温。
那孩子原本急促滚烫的呼吸,此刻也变得平稳悠长,正砸吧着嘴睡得香甜。
“强行用寒凉之物压制,居然没有引邪入里,反倒好了?”
黄蓉嘀咕着,还来不及细想。
“我看看我的腿。”
另一边,那个腿烂的壮汉,也被这边的动静吵醒。
他紧张地解开那条裹腿的布条。
黄蓉又赶紧凑过去。
布条解开。
没有她想象中的化脓与恶臭。
那被刮得血肉模糊的伤口,此刻竟然奇迹般地收束了,边缘虽然依旧红肿,但明显有了结痂的迹象。
壮汉小心翼翼地按了按伤口周围,惊喜地喊道:“不那么疼了,路大家,真的不那么疼了!”
黄蓉僵在原地。
她看了看这个活蹦乱跳的孩子,又看了看这个保住了一条腿的壮汉。
她又回过头,看了看那些被路明非胡乱医治过的其他乞丐。
他们一个个大多都睡得极其安稳,状态明显比昨天好了太多。
“这不可能,这不合医理……”
黄蓉喃喃自语,心中的所有愤怒和鄙夷,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抓狂的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被吵醒,正睡眼惺忪爬起来的路大家。
这个家伙,他用的法子,荒诞不经,违背了她所知的一切常理。
可他偏偏就治好了人。
既然他是对的,那岂不是说爹爹教她的错了?
这个念头一出,黄蓉被自己吓了一跳。
不,爹爹怎么可能会错。
一定是那个家伙用了什么她所不知道的邪门歪道。
黄蓉那双明亮的星眸,死死盯住路明非。
这个打得一手好掌法的“庸医”,到底是什么来头?
好奇心像野草一样疯长,一时间竟然压倒了她所有的骄傲和委屈。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破庙,将神像的影子拉得老长。
路明非爬起来,打了几式掌法活动筋骨。
有勤快的乞丐已经烧好了热水,双手捧着一个竹筒递过来,还拿来了两块烤热的干粮。
他也不假客气,接过去吃饱喝足,正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盯住自己,仿佛陷入了自我怀疑的小丫头。
摇摇头,坐下继续给大家瞧病。
直到日上中天,才将排队的病患瞧过一遍。
……
“路大家,您不多留几天吗?”
“是啊,路大家,您走了,我们可怎么办?”
得知路明非要走,乞丐们纷纷围上来,满脸都是不舍。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诸位,保重。”路明非背起了那个破草篓,对众人拱了拱手。
走出了破庙。
忽然,他停下了。
因为在他身后,缀着一个跟屁虫。
那个小乞女,正抱着双臂,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三丈远的地方。
路明非停,她也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