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湖人的面子,也是给王知府的台阶。
“王知府。”一直没说话的彭连虎阴恻恻地开口了,“丐帮虽然人多,但大多是乌合之众。那个什么乞活军,不过是几百个刚刚放下破碗的乞丐。只要我们斩了那路明非,破了他们的胆,剩下的人,还不是树倒猢狲散?”
“我们需要大人给个方便。”欧阳克补充道,“不需要动用岳州大营的大军,以免惊动转运使司。只要大人下令巡检司配合我铁掌帮的船队,封锁水面,让他们插翅难逃。”
王知府眼珠乱转。
他是个贪官,也是个聪明人。
借刀杀人。
只要灭了丐帮,盐利就能收回来,剿匪平乱的政绩也有了,而且用的还是巡检司的人,也不算违规调兵。
他看向下首的刘参军,沉声道:“刘参军,你意下如何?”
刘参军连忙拱手:“回大人,水陆巡检司有土兵五百,民用征调船只五十艘,随时听候调遣。”
“好!”
王知府的眼中闪过狠厉。
“那就以剿灭水匪之名,协助各位义士。记住,本官要的是君山鸡犬不留,绝不能让那一粒私盐流出来。”
“痛快!”
裘千仞眼中凶光毕露,仿佛已经看到了路明非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场景。
“老夫要用那小子的血,来祭奠我铁掌帮的威名。”
月黑风高。
数百艘战船,挂着大宋官军的旗号,实则满载着铁掌帮的精锐杀手和金国的高手团,悄无声息地向着君山逼近。
船头,裘千仞负手而立,江风吹得他灰袍猎猎作响。
“帮主,前面就是君山水域了。”一名铁掌帮弟子低声汇报,“奇怪的是,丐帮的水寨静悄悄的,连个巡逻的都没有,灯火也全灭了。”
“哼,一群叫花子,懂什么行军打仗,怕是早就睡死了。”旁边的侯通海不屑地撇撇嘴,摸了摸头顶的肉瘤。
“不可大意。”欧阳克微微皱眉,“那路明非既然能在数百招伤了裘帮主,绝非等闲之辈。”
“怕什么!”灵智上人敲了敲手中的铜钹,“咱们这么多人,还有官兵压阵,就是踩也能把君山踩平了。”
裘千仞目光阴沉,看着迷雾深处的岛屿轮廓。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直扑后山大营,记住,见人就杀,不留活口!”
君山之巅,聚义厅外。
路明非负手而立,身旁插着那柄八十斤重的玄铁重剑。
他没有穿甲胄,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却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峰,与这黑夜融为一体。
“帮主。”
黎生一身戎装,快步走来,身上带着浓烈的肃杀之气。
“暗哨来报,敌人进圈了。铁掌帮为主力,混杂着官府巡检司的兵丁,还有几股气息极强的高手。看样子,人数不下一千。”
黄蓉站在一旁,正在细心地擦拭着手中的峨眉刺,闻言冷笑一声,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算计得逞的狡黠。
“一千人,看来他们是真的很想要咱们的盐,也很想要咱们的命。不过,这雾起得真是时候,爹爹教我的那些阵法,正好拿他们练练手。”
路明非转过身。
在他下方的校场上,五百名乞活军战士早已整装待发。
他们沉默如铁,静静地站在黑暗中。
三个月充足的肉食供应,填平了他们脸颊的凹陷,让他们的肩膀变得宽厚,手臂变得粗壮。
三个月的魔鬼训练,磨去了他们身上的奴性与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令行禁止的严明纪律。
三个月的思想洗礼,让他们明白了自己为何而战。
这支队伍,早已不再是当初那群只会磕头求饶,为了半个馊馒头就能下跪的乞丐。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守护现有生活的渴望,和对来犯之敌的愤怒。
“兄弟们。”
路明非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战士的耳中,穿透了迷雾,穿透了人心。
“外面来了很多人。有官兵,有武林高手,有金人的走狗。”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他们是来抢劫的。”
路明非拔出玄铁重剑,剑锋划过地面,溅起一串火星。
“他们想抢走你们碗里的肉,抢走你们身上的新衣,抢走你们好不容易站着活下去的尊严。他们想把你们重新踩进泥里,让你们继续跪着要饭。”
“告诉我,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五百人的怒吼声,压抑而低沉,却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好。”
路明非剑尖斜指苍穹,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今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