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樯威胁似的挥了挥拳头,转身回自己座位去了,背影都透着一股轻快。
放学后,旧体育馆。
路明非盘腿坐在地板上,调整着呼吸。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师父。”楚子航鞠躬行礼。
“来了。”
两人的对话简洁得像是在对暗号。
楚子航放下剑袋,但他没有急着开始站桩,而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
“听说您保送了?”
“嗯。”路明非点点头,“一所国外的学校,主要研究机械工程。”
他随口胡诌了一个专业。
“恭喜师父。”楚子航说得很诚恳,“以您的水平,国内的大学确实限制了你。”
路明非笑了笑,站起身,走到楚子航面前。
“把手伸出来。”
楚子航依言伸出手。
路明非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楚子航手心。
那是一个普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他对于内力的理解,以及一套名为《易筋锻骨》的呼吸法门。
这是他结合了九阴真经的易筋锻骨篇和现代人体力学改良后的版本,去掉了那些玄之又玄的术语,更适合这个世界的人修炼。
“我还能在学校待半年。”
路明非看着楚子航。
“这半年里,能学多少,看你自己。这本笔记你拿回去看,看不懂的再问我。”
楚子航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那些精细的人体经络图和力学分析,瞳孔微微收缩。
这份礼实在太贵重了。
……
周末,凯撒大酒店。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苏家大小姐的十六岁生日宴,是仕兰市上流社会的一次盛会。
路明非穿着那身校服,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杯橙汁。
他没有穿西装,哪怕苏晓樯提议带他去买,他也拒绝了。
在这里,他不需要伪装成任何人。
“路明非!”
一个穿着白色晚礼服的女孩提着裙摆跑了过来。
盛装的苏晓樯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一分娇艳。
酒红色的长发烫成了大波浪,头顶带着一顶小小的水晶皇冠,像个真正的公主。
“苏总,生日快乐。”
路明非举起手中的橙汁,笑着说道。
“切,一点诚意都没有,穿个校服就来了。”
苏晓樯撇了撇嘴,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并不介意路明非穿什么,只要他来了,这就够了。
“礼物呢?”她伸出白皙的手掌,理直气壮地索要。
路明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木盒子,上面没有任何Logo。
苏晓樯接过来,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陀螺。
一枚用精钢打磨,的陀螺。
“这是,不是,你送我个陀螺干嘛,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它里面有一个特殊的轴承结构,参考了最高精度的物理模型。只要你转动它,它就能一直转很久很久。”
路明非轻声说着,在那枚陀螺的轴柄上轻轻一搓。
“嗡——”
陀螺在苏晓樯的掌心里高速旋转起来,发出细微而悦耳的蜂鸣声。
它立得笔直,纹丝不动,仿佛凝固了一般。
“物理学上,这叫角动量守恒。”
路明非看着苏晓樯的眼睛,认真地说:
“无论遇到什么扰动,无论世界怎么倾斜,只要它还在转,它就会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自动回正,保持平衡。”
“就像你一样。”
“苏晓樯,你是个好女孩。无论以后遇到什么,别忘了你现在的样子,骄傲,坚定,永远平衡。”
苏晓樯看着那枚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陀螺,看着它在掌心旋转,仿佛拥有了某种恒定的生命力。
她知道路明非这个理工男说不出什么我喜欢你之类的甜言蜜语。
但这几句关于平衡和守恒的解释,比她收到的任何名牌包包和珠宝都要让她心动。
“笨蛋……”
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收好,像是收藏起了一个世界。
“算你过关了。”
宴会继续进行,音乐悠扬。
路明非没有待太久。
他喝完那杯橙汁,吃了一块蛋糕。
夜色深沉,路灯昏黄的光线投射在柏油路面上,将回家的路明非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走到一处偏僻的巷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