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把儒生拖出去当街杖责的?
于是王豹呵呵一笑,摆手道:“诶,文若也是饱读诗书之人,怎说出这等有违圣学之言?不忆‘人不知而不愠’之教乎?”
荀彧当即拱手道:“明公教训的是,是臣失言。”
郭嘉则是暗松一口气,心说:奇哉怪也,吾自及冠便隐姓埋名,这王豹该只知志才兄临终举荐之事,何至于动杀心?
他虽是想不通,但并不迟疑,是缓缓起身出席,一改狂态,长揖一礼:“太师胸怀宽广,嘉敬佩万分。”
王豹闻言视他良久,随后笑道:“奉孝试了某的肚量,可该轮到某考较奉孝才学了?”
郭嘉心说:今日若藏拙,只怕小命不保。
于是他拱手道:“敢请太师出题。”
这次轮到王豹悠哉哉端起酒杯,思忖一番,嘴角一扬:“今朝廷威令,已行于青、徐、扬、荆、交、益六州,豫州大半亦已归心,凉州平定亦在旦夕之间,唯余冀州袁绍、幽并二州孙坚,以及兖州、关内尚未臣服——若欲平定四方,当先除谁?”
荀彧闻言面色古怪:朝廷威令?兖州、关内尚未臣服?
但见郭嘉思忖片刻,拱手道:“太师欲平天下,不必兴师动众,攻伐孙、吕。”
王豹挑眉道:“哦?愿闻其详。”
郭嘉缓缓坐回席位,饮下一杯美酒,侃侃而谈:“吕布者,有勇无谋,见小利而忘命。彼窃据兖州未及期年,人心未附,便为太师所诱,轻师远骛,入据关中。太师但以高官显秩、金帛美人豢之,使其安富尊荣,溺于声色。复征辟兖、司二州名士入朝,渐臣属之,分置掾属,则兖州士心尽归朝廷。届时吕布失其根本,不过笼中之兽,终为朝廷鹰犬,不足为惧。”
王豹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郭嘉又分析道:“孙坚者,坐拥幽、并两州,看似地广兵强,实则不然。此二州迫近胡虏,并州外有匈奴,幽州外有乌桓、鲜卑,烽烟不绝,乃苦寒之地。纵予之数十年厉兵秣马,亦难逞其志。除非其结连异族。然孙氏忠壮,必不屑行此大逆之事。”
说罢他微微一顿:“且即便朝廷攻而胜之,亦需良将镇守北疆,以御异族,攻之无益。太师宜以天子之名,加孙坚官爵,授其统领两州兵事,专御外敌;更征其子侄入京,擢高官以为质。如此,孙坚当感朝廷恩德,为大汉戍边。”
王豹闻言双眼一亮:“那如何除袁绍?”
郭嘉笑道:“太师深谙兵事,麾下更是群英荟萃,今举天下之力而击一方,嘉不敢在此班门弄斧?”
荀彧在一旁暗自颔首,王豹则抚掌笑道:“一言安天下,奉孝果是足智多谋!”
说罢,他起身拱手,脸上似笑非笑:“不知奉孝可愿出仕辅佐天子?”
但见郭嘉面露迟疑之色,一旁卞夫人起身,盈盈一礼:“太师容禀,今大公子年幼莽撞,妾等与府中幼子皆仰仗奉孝先生,先生若出仕,妾等无所依也,敢乞太师体恤。”
郭嘉闻言,当即拱手道:“太师容禀,嘉蒙曹公知遇之恩,今曹公生死未卜,嘉理当留在府中照拂,敢请太师恩准。”
王豹闻言心中暗叹,紧接着,飒然一笑:“也罢,不过下次某再来找奉孝问策,可莫在作方才狂态。”
郭嘉长松一口气,拱手道:“嘉不敢。”
王豹爽朗一笑,转头朝卞夫人一拱手:“今日叨扰贵府了,多谢夫人款待——”
随后他看向荀彧笑道:“走吧,今能结识鬼才,心满意足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