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是坡顶,铺着灰色的瓦片,瓦片上长着薄薄的青苔。
他在屋顶上停留了片刻,朝着各个方向观察了一会儿,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艾利克如此做派,苏醒的心中反而安定了大半,看来这家伙的底子也不太干净。
影子远远地跟在艾利克的身后,这家伙在整个邻关城到处瞎逛了近一个小时,才朝着文若谦的府邸跑去。
“原来是血神教的啊,你妈的,吓我一跳。”苏醒的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这是所有最坏的可能中,最好的可能了,毕竟,血神教和其他势力比起来,要好处理的多。
文若谦的官邸坐落在邻关城中心偏东的一条僻静街道上。
艾利克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透过外墙的窗户,一间间房间搜索着。他看样子似乎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来。
找到文若谦的卧室外时,他轻轻将窗扇拨开,翻身而入,落地无声。
窗帘在他身后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静止。
文若谦躺在床上,并没有被惊醒,艾利克站在床边,看着文若谦,没有急着动手,碧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伸出手,将手指悬在文若谦的眉心上方,一丝极细极细的灵力从指尖渗出,像一根无形的针,刺入文若谦的意识海。
文若谦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在黑暗中急速收缩。
他想动,手指本能地抓向枕下,但身体纹丝不动。他想喊,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连气都喘不匀。
就在他的目光即将涣散之际,一团暗红色的血液从他眉心前方浮现,悬在空气中,像一颗被凝固的雨滴。
血液缓缓旋转,拉长,变形,化作一枚玄奥的图案——一只四翼血液天使。
那图案只存在了不到一息,便重新凝缩成一滴血珠,被艾利克吸入鼻中。
文若谦认得那个图案。
他浑身的僵硬在这一刻解除了,他猛地从床上翻身而下,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双膝落地,额头触地,声音沙哑而急促:“恭迎上使驾临。”
“我需要血池。”艾利克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文若谦地下密室中的血池和上次影子进来时见到的一样,里面是半池子的血肉混合体,散发着某种甜腻的气味。
艾利克在池边站定,他解开左手袖口的纽扣,将袖子挽到手肘,右手手指轻轻一划,左手腕被划开一道口子,涌出的血液滴入池中。
池水在血液的滴入的瞬间猛地翻涌起来,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旋涡,越转越快,浆液从池底被卷起来,汇聚到漩涡的中心,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揉捏一团暗红色的面团。
几息之间,一个大约三尺高的人形从池面上站了起来。
“教主,请降罪。”艾利克单膝跪下,头低垂,“计划失败了,苏醒没有选择我当管家。”
血液人形开口了。
从它整个身体内部传出来的,是带着细碎的、像无数气泡同时在水中破裂的噪音。
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艾利克的耳朵里。
“这是为何,难道你暴露了?”
艾利克有些无奈地说道:“这苏醒绝对是个种族主义者,他居然……居然说属下身上有体味,因此拒绝了我。”
“……”血液人沉默了数息,开口道:“你觉得是这个理由吗?”
艾利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苏醒用这个理由拒绝我,我无法反驳。因为主观感受,他说有就有,我说没有也没有证据。”
“如果苏醒是因为看穿了我的虚实,他不应该直接拒绝我,这也不合乎逻辑。最合理的解释是,苏醒的直觉让他拒绝了我。”艾利克想了想说道:“最合理的解释是,苏醒的直觉让他拒绝了我。”
他补充道:“就好比现在,从安全稽查部出来,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但是我也没证据。”
血液人闻听此言,身体猛地炸开,浆液四溅,像一朵从池面上升起的、暗红色的烟花。
血滴向四面八方飞射,打在墙壁上,打在石柱上,打在密室的天花板上,嘶嘶作响,每一滴都在接触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文若谦跪在密室门口,被几滴血溅在脸上,烫得他惨叫一声,捂着面孔蜷缩在地,但不敢移动半步。
幸好影子此时正使用【土遁符】躲在密室的一角,见血液飞射过来,身体轻轻移动到土墙之中,躲过这次的血液攻击。
几息之后,飞散的血滴从四面八方被吸回池中,像是有无形的磁力在牵引。
它们汇聚到池面上方,重新凝成一团暗红色的、不断蠕动的血浆。血浆在收缩,在凝实,在重塑人形,但高度比之前矮了半尺。
“格温,你多虑了,不要为一时的失利而怀疑自己。”血人开口道,“既然你见过苏醒,他的《源血神照经》修炼得如何了?”
“简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