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骨的上、下颚骨上两排巨大的牙齿闭合着，不过牙齿已经脱落几颗，露出几个缺口。
教宗从一颗缺口处走了进去，影子2号紧随其后，在缺牙外停住。
从缺牙处望进去，颅骨内部的空间不大，骨壁上刻满了层层叠叠的灵纹，每一道笔画都在缓缓流转着暗金色的光丝。
空间正中是一个大约四米方圆的浅池，池底铺着一层血色的胶质，浓稠得近乎凝固，表面在圣晶的光芒映照下泛起细密的波纹。
池中央嵌着一块一米多高的透明晶体——材质和圣晶一模一样，通体晶莹剔透，内部封印着脸盆大小的血色光液团，将整个颅内空间都染成了一种金红的诡异色调。
血色光液团中衍生出无数像是神经网络般的细丝，连接着这大块圣晶上盘腿坐着的一个血色身影。
是的，圣晶上方，盘腿坐着一个血色史莱姆。
那身影通体赤红，但是与普通的神血史莱姆的深红色不同，他的血色看上去非常的鲜活。
他的五官轮廓与影子在奇迹圣城每一尊雕像上看到的面孔一模一样，与议会厅壁画上接受万人朝拜的奇迹者一模一样。
四万年前的奇迹者还活着？
他盘膝坐在圣晶正上方，双腿交叠，双手平放在膝上，掌心向上，姿态如同远古壁画中的神只。
他的双眼紧闭，血色的胶质表面以极慢极慢的频率微微起伏，与圣晶内部那团血色光液的搏动完全同步。
每搏动一次，血色光液中的神经网络细丝就会亮上一瞬，将一股极细的光液从圣晶中抽出，沿着细丝注入他的体内。
他正在修炼某种功法，不断吸收着圣晶内的血色光液。
教宗朝着圣晶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衣物就脱落一件，等走到圣晶前5米外，已经全身清洁溜溜。
教宗轻轻一跃，踏上圣晶，走到那尊盘坐的血色身影正前方，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它，缓缓向后坐下。
两个身体接触的瞬间，接触面上像胶质一般同时液化。
教宗的后脑勺嵌入那尊血色身影的面门，肩胛骨嵌入它的胸腔，脊柱嵌入它的脊柱。
那尊血色身影的胶质像水一样将他包裹、吞没、吸收，整个过程有一种如同呼吸般的自然。
三息之后，教宗消失了。
圣晶上只剩下一尊血色身影，但是这血色身影——奇迹者的气势增强了那么一丝丝。
影子2号还没来得及整理思绪，颅骨内部空间传出了动静。
这地下空间的穹顶上，除了教宗进来的那个孔洞，还有另外四个孔洞均匀分布在不同的方位。
影子循声扫去，只见其中的三个孔洞里，三道血色身影正从不同高度垂直落下。
最先落地的是莫尔赫大主祭，另外两个不知道名字，但是也是刚才在议会厅里的圣教高层。
这三个人和教宗一样，身体都融入了奇迹者的身体。
这……
苏醒在海蚀洞中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冷笑的弧度。
都他妈演我是吧。
教宗和莫尔赫两人在会议桌上争得面红耳赤，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内部矛盾”演得活灵活现，到头来全是同一个人。
这场戏要是换个观众，说不定还真被唬住了。
苏醒打算大干一场，当然不是因为被欺骗后的报复心。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影子2号此次潜入带回来的两个关键情报。这两个情报，每一个都直接打在了他之前最大的顾虑上。
一是繁育之神的头颅毫无特异之处，由此可以推断繁育之神彻底陨落。
五万年的时光把祂的神魂、神性、神国残片全部消磨殆尽，只剩下一具空壳。
这个判断一旦成立，苏醒头顶上悬着的那把最锋利的剑就等于被摘掉了。
他可以放开手脚，在这个星球上做任何他想做的事，而不用担心突然被某个沉睡的远古意志一巴掌拍死。
二来，影子没有被发现，还能发现奇迹圣教最深层的秘密，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了，奇迹圣教的这个奇迹者——他的力量层级并不高。
苏醒靠在洞壁上，将这两个情报放在一起反复推敲，一个关于奇迹者力量来源的猜测逐渐成型。
这家伙能活这么久，绝不是靠自己的本事。史莱姆的寿命极限，哪怕是高阶奇迹史莱姆，也绝不可能超过万年。
但他活了四万年，原因很简单——他继承了繁育之神的遗产。
这个好运的家伙，身为史莱姆，吸收了神血而不死，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成了繁育之神的直系血脉。
那枚大块圣晶，恐怕就是繁育之神留下来的某种炼神之道的容器，能收集信仰之力、香火神力。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奇迹者的雕像遍布整座圣城——他窃取了本该流向繁育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