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见到太后就像是见到了救星,见到了靠山。
年轻的公子们跪在最前面,额头触地,肩膀剧烈颤抖。
郡主们跪在后面,掩面而泣,哭声尖锐刺耳,像刀子刮过铁锅。
“皇祖母!父王从未想过谋逆!他征召士兵,不过是见大乾被梁国余孽祸害,只想为大乾出一份力!”
“却被陈北按上谋逆的罪责,带兵包围淮王府,对淮王府大开杀戒!”
跪在最前面的公子抬起头,满脸是泪,眼中满是血丝,
“请皇太后做主,还父王、还淮王府清白!”
哭声、喊声、磕头声混成一片,在城楼下回荡。
凤銮上,太后一言不发。
她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帷幔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她那张苍白的、没有表情的脸。
她的目光从淮王妃身上扫过,从那些跪地哭嚎的孙子孙女身上扫过,从那两口沾满污秽的棺材上扫过,最后落在空荡荡的城门口。
她在等。
等李长民。
她以为自己来了,李长民就一定会来。
他是皇帝,她是太后,他若不来,便是大不孝。
当着天下人的面,她要问他,淮王犯了什么罪?
陈北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今日敢杀淮王,不把皇家放在眼里,有朝一日,他是不是敢反了朝廷?
可城门口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没有銮驾,没有侍卫,没有那个她等的人。
太阳一寸寸西沉,将城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只巨大的手,慢慢覆盖了整座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