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喊出一个字,韩志远的马已经从他身边擦过去。
不是撞,是擦。
马身距离他不到一尺,带起的气流把他整个人掀了个趔趄,后背撞在街边的拴马石上。
身后的巡防营士兵被冲得七零八落,有人被马撞翻在地,有人被踩伤了腿,有人被马鞭抽中肩膀。
“追!给我追!”孙德胜捂着后腰从拴马石上撑起来,脸涨得通红,
“敢在京城纵马,反了天了!”
巡防营的人追了上去。但两条腿追四条腿,越追越远,只能看见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前面一个接一个街口转弯。
孙德胜扶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忽然反应过来,那个方向是天牢。
与此同时,禁卫军校尉赵犀然也接到了消息。
他正坐在值房里喝茶。
茶是刚沏好的,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像一朵朵绿色的小花。
他端着茶盏,吹了吹浮沫,正要往嘴边送,门就被推开了。
“赵校尉,赵校尉不好了,开远侯进城了!”
赵犀然的手顿了一下。
茶盏里的茶水晃了晃,漾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眼睛发亮。
“看清楚了?真的是陈北?”
“看清楚了。十二个人,从南门冲进来的。巡防营的人没拦住,被冲散了。他们往天牢的方向去了。”
赵犀然猛放下茶盏,站起来。
瓷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重响。
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爬,爬到眼角,爬到眉梢,整张脸都被那个笑容撑开了。
“去天牢了。一定是去救他妹妹和表弟。”
大步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长刀。
刀鞘是黑色的鲨鱼皮,嵌着铜钉,被他的手握得微微发亮。
他把刀挂在腰间,系紧,整了整腰带。
“叫上兄弟们,带上弩箭。去天牢外面等着。只要他闯了天牢,从里面出来,就给我射杀。”
亲兵愣了一下:“校尉,这样不好吧?他毕竟是开远侯,没有陛下的旨意......”
“有什么不好?”赵犀然打断他。
“出了事,有太后担着。只要陈北一死,谁还管他死活?照我说的去做。”
这本身就是他们为陈北设的一个局,就等着他登台,没想到陈北会比他们想象的更冲动,更早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