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一声脆响,碎了。
碎成了三截,碧绿色的碎屑溅了一地。
“恶毒小儿,实在是无法无天!”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歇斯底里。
她猛地站起来,衣袖扫翻了桌上的燕窝粥。
“他眼中到底还有没有哀家?有没有大乾?对我皇族说打就打,说辱就辱,说杀就杀,真当哀家软弱可欺不成?”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那不是恐惧,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被点燃的狂怒。
她脸上那些保养得宜的皱纹此刻全都挤在一起,脂粉盖不住她眼底烧着的火。
刘公公低着头,不说话,心底已经对陈北起了杀念——必杀。
张太后一向把陈北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三年前她就想动陈北,是李长民从中周旋,软磨硬泡,硬生生把她按住了。
这次她下令抓张番和希希,也是李长民从中作梗,把她逼得只能在暗处使劲。
这几日李长民一直不见李昭乐,不是因为不疼女儿,而是他在和张太后暗地里斗法。
都以为张太后是个花瓶。
先帝宠她,不过是美色。
若真是花瓶,李长民厌弃她万分,怎么会留她在太后的位置上?
若是花瓶,怎么可能在先帝的后宫里笑到最后,把其他妃嫔一个个斗倒,稳稳当当坐在了今天太后位置上?
只有李长民知道。
只有少数几个还活着的先帝老臣知道。
张太后背后有一股势力,赤龙会都不过是她随手布下的饵棋罢了。
这股势力真要是被逼到绝路、全力反噬,足以颠覆大乾半壁江山。
这也是李长民知道淮王谋逆,却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
他动,死的是不是淮王他不知道,但知道死的一定是他李长民。
结果陈北替他动了。
不但动了,还动得又狠又快,在淮南杀了淮王,又从西平一路杀回京城,中间连个喘气的工夫都没留。
陈北突然出现杀了淮王,不只是李长民没想到。
张太后也没有想到。
她的局,布了这么久,淮王是她的棋子,李耀是她的后手。
现在好了,被陈北阉了,废了,正在菜市口准备被剐。
“接二连三坏哀家好事。”张太后的声音从狂怒中沉淀下来,变得阴沉而冰冷,
“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当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能只手遮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