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按你所言,天下只需一个明君坐于龙椅即可,那要百官何用?”
“要礼法何用?要历代敬天祭祖、循时守序何用?”
“明君亦需顺天而行,贤臣亦要循道而治。”
“明君是人,天道是纲。人可理政,不可逆天;人可安邦,不可漠视灾祥!”
他步步紧逼,气势压来,声音在大殿中轰轰回荡:
“你大谈治国安邦,却只知人事、不知天理;”
“空谈明君济世,却无视天时国运相辅相成!”
“本官不否认人能济世、君能安邦,但绝不认同你这割裂天人、废天弃象的偏激谬论!”
“司天监不是定国运。是观天以辅君,测象以安民。”
“君王修德勤政以尽人事,司天监观象授时以顺天道。人事合天道,方是长治久安之本!”
他振声收尾,气势达到顶峰:
“你拿片面之理嘲讽天道、轻辱司天监,看似推崇明君,实则是乱王道、弃古制、惑乱朝堂人心!恃一己浅见,妄断千年治世规矩,你可知这番言论,有多狂妄!”
一番驳斥层层递进,情理兼备,引经据典滴水不漏。
满朝文武神色各异。
有人暗暗点头,深以为然;
也有人心中觉得陈北之论别有所见,却无人敢当众附和。
所有人都在想:这回国舅引经据典、以天道礼法为据,陈北总该哑口无言,低头服软了吧。
李长民也觉得陈北恐怕是辩不下去了。
他轻咳一声,开口替陈北解围:“好了……”
然而他一抬眼,看到的却是陈北那张毫无惧色的脸。
他面色沉稳,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迎着满朝目光,直视刘国舅,再度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