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头继续道:
“催吐不光能吐出胃里的烟毒,还能把咽喉、胸膈里的痰涎恶浊一同带出来。”
他将空碗放下,又接了一碗:
“鸭血鹅血腥气重,陛下即使昏迷,身体本能也会催他呕吐。”
“最关键,这两种血性寒凉,能压制逍遥散的燥热之毒。”
“血黏稠,可以裹住烟油、毒涎、浊痰这些污秽物,一并带出来。”
说完,又是一碗灌了下去。
这一碗下去,李长民终于有了反应。
他眉头紧皱,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抗拒声,手抬起来想要推开碗。
“赵公公,把陛下的手按住。”
赵公公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按住了李长民的手腕。
陈北蹲下身,直视着李长民紧闭的双眼,声音放缓:
“陛下,臣这是在救你。我知道你能听到,这东西确实难喝,但能救你命,你必须喝,你活大乾江山在,你活不过来,这大乾江山就不知道是谁的了。”
李长民的手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垂了下去。
赵公公和徐武军:‘整个大乾,恐怕也只有这位不把任何规矩、尊卑放在眼里的侯爷,才敢对陛下说出这样的话了。’
十几只鹅鸭被抹了脖子,扔在地上,凌乱不堪。
最后,陈北用盐水给李长民灌下去清理肠胃。
做完这一切,李长民虽然仍未恢复意识,但面色由青白转为苍白,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这条命,算是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了。
他侧躺在龙榻上,嘴里时不时往外冒着酸水,眉头紧皱,像是在做一场噩梦。
秦国公、王玄龄、陈兴尧和太医们赶到时,看到御书房内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满地血污,鹅毛鸭毛四处飘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酸臭的混合气味。
有几个太医当场腿软,险些站不稳。
秦国公的脸“刷”地白了,声音都在发抖:“这……这……这些血……”
他以为那是陛下的血。
直到看见地上那些被抹了脖子的鹅鸭,几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太医们立刻上前为李长民诊脉。
老太医搭上脉后,眉头先是紧锁,继而渐渐舒展,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秦国公,微微点头。
脉象虽弱,但已无性命之忧。
秦国公闭上眼,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走过来,小声问道:“侯爷,这些……这些鹅鸭怎么处理?”
陈北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拍了拍手上的血渍,随口道:
“还能怎么处理?铁锅炖大鹅没吃过吗?”
小太监一愣。
陈北已经转过身去,理所当然的说:“去,把这些清理干净,再给本侯弄两个煤炉、两口锅来,本侯要在御书房,铁锅炖大鹅。”
赵公公差点咬到舌头:“侯爷……这……这不好吧?御书房是天子……”
“拉倒吧。”陈北摆手打断,一脸嫌弃。
“折腾了这么久,还不能让我吃个铁锅炖大鹅压压惊?”
徐武军也忍不住开口劝道:“侯爷,要不还是拿到御膳房让御厨做吧?”
“他们做的那玩意儿能吃?”陈北并不同意。
“赶紧的,按我的去安排。”
见陈北态度决绝,王玄龄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秦国公的目光从满地鹅鸭移到李长民面无血色的脸上,声音压得极低:
“小北,陛下他……当真没事了?”
陈北抹了一把额角的汗,语气沉沉:
“差点有事。好在发现得及时,再晚片刻,恐怕真要改朝换代了。”
这话一出,满室皆惊。
太医们身子齐齐一颤,有人连笔都握不稳了。
秦国公面色铁青,王玄龄深吸一口气,陈兴尧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不过现在....”陈北看向昏睡的李长民。
“什么时候能醒,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一名太医大着胆子拱手问道:
“侯爷,接下来,该如何医治?我等御医,从未见过这样的病症啊。”
陈北略一沉吟:
“此毒乃是以烟入肺,但毒烟油腻黏重,人一旦昏沉呛逆,烟膏毒涎必会滑入咽喉、积滞胃脘,壅塞胸膈气机,闭住心窍肺气。”
他抬手指向李长民的面色。
“会出现面青唇暗、口吐黏沫、牙关紧闭、瞳孔缩若针尖、呼吸浅慢、四肢凉软之象,皆是浊毒闭窍、中焦壅滞所致。”
众太医连连点头,提笔疾书。
“至于鸭血、鹅血的功效,诸位太医自不必我多说吧?”
太医们自然明白,鹅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