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楼下混乱的人群中,赫然出现了几辆规格极高、明黄绣龙的豪华车驾,正在精兵护卫的簇拥下缓缓移向外城深处。
他知道,那是自去帝号的大皇子以及后妃们。
显然,作为制约景熙帝的最重要一个砝码,周友仁他们是不会放手的。
而在皇家车驾之后,跟着的是更多的粮车。
让夏启正眼前一亮,仿佛发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指着那些穿梭不息的粮车,激动得甚至有些语无伦次:“粮食!周都督!我们文官家中还有不少存粮!至少可供大军吃一年的粮食!
老夫做主,包括内阁诸位同僚、六部尚书侍郎在内,所有文官府邸所藏粮草,都可捐献七成,不,八成!只望大都督念同朝为官一场。容我等带着家小,也迁入这外城!我等府中家丁加起来也有数万,皆可供都督差遣,守卫外城!”
他从未如此卑躬屈膝。
然而,周友仁的目光像看一个可怜的乞丐,冰冷,更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他缓缓地、坚决地摇了摇头。
“首辅大人,对不住了。”他的语气平静,却比先前的厉声咆哮更令夏启正心寒。
“京营的那些杀胚,从丁修到随便一个参将、游击,哪个不是恨不能生啖了你我的肉?!
若让你们也进来,他们杀谁解恨?”
周友仁冷笑着,眼中是赤裸裸的残忍。
“他们家眷死了那么多,正是恨意冲天之时,总要有个泄愤的对象!您可是出主意的,等他把你们屠了,怒火总会消了一些,我们在外城也安全一些不是?”
周友仁意思很明显,总得留一些人让京营去杀,那就死道友不死贫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