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的,是那个曾经真心相待、最后却亲手杀了他的师兄。
他恨的,是自己直到最后,还在期待师兄能回头。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林星河伸出手,按在他肩上。
“你守在这里无尽岁月,等的是什么?”
白衣剑客茫然地看着他。
“等一个答案?”林星河问,“还是等一个人,告诉你,你没错?”
白衣剑客的眼泪终于落下。
“我没错吗?”他问,声音颤抖如秋风中的落叶。
“你没有错。”林星河说,“真心待人,永远不是错。错的是那个辜负了你真心的人。”
白衣剑客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抖。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的怨恨和不甘,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谢谢。”他轻声说。
他的虚影开始变淡,从脚下开始,一点点化作光点,缓缓消散。
“我困在这里太久太久了……久到都快忘了,活着是什么感觉……”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后来者,剩下的八个……她们比我更难……你要小心……”
最后一句话落下,白衣剑客的虚影彻底消散。
那些光点没有散去,而是飘向祭坛中央,融入那块万法玄铁之中。万法玄铁表面的金色纹路,悄然亮起一道。
第一道残念,引渡成功。
林星河睁开眼,退出识海。
废墟中,那八道虚影静静悬浮着,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从最初的冷漠和嘲弄,变成了震惊和复杂。
“你……真的做到了?”老道人颤声问。
林星河点点头。
“他是我们中最容易的一个。”那面容冰冷的女子说,声音依旧冷漠,但语气已经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剩下八个,你还要继续吗?”
林星河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她。
“从你开始。”
女子一怔,随即冷笑:“我?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吗?”
“不知道。”林星河说,“但我想知道。”
女子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把他看穿。
最后,她收起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
她化作一道流光,闯入林星河识海。
这一次,林星河站在一座华丽的宫殿中。
宫殿里张灯结彩,到处贴满了大红喜字。那女子穿着嫁衣,头戴凤冠,美得惊心动魄。她站在铜镜前,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等待着心上人来接她。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新郎,而是一个满身杀气的黑衣人,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夫人,这是姑爷送你的新婚贺礼。”
人头滚落在地,正是新郎的脸,死不瞑目。
女子呆呆地看着那颗人头,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一点一点碎裂,最后变成一片空白。
她没有哭,没有叫,只是缓缓蹲下身,捡起那颗人头,抱在怀里。
“为什么?”她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黑衣人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女子抱着那颗人头,坐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她拔下头上的玉簪,刺穿了那个黑衣人的喉咙。但那人临死前告诉她,指使他杀人的,是她的父亲——因为她要嫁的人,是家族的仇敌。
她拿着玉簪,站在父亲床前。
父亲醒来,看到她手中的簪子,叹了口气。
“你要杀我?”
她没有回答。
“那就杀吧。”父亲闭上眼,“但你杀了我,这个家族就完了。你想清楚。”
她站了一夜。
天亮时,她把簪子刺进了自己的喉咙。
画面定格。
林星河站在那片定格的画面中,久久无言。
女子的虚影出现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这一幕。
“看懂了吗?”她问。
林星河点头,又摇头。
“我看懂了你的故事,但没看懂你的执念。”
女子沉默。
“你恨的是谁?”林星河问,“恨那个杀人的黑衣人?恨你的父亲?还是恨你自己?”
女子依旧沉默。
“你刺向自己的那一簪,是真的想死,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女子的肩膀微微一颤。
林星河转身,看着她。
“你困在这里无尽岁月,守着的不是对谁的恨。你守着的,是那个新婚之夜,抱着爱人头颅坐了三天三夜的自己。”
“你不甘心的是——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你要经历这些?为什么真心相爱的人,不能好好活下去?”
女子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