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还钱,我们就冲进去了!”
嘶吼声、哭喊声、砸门声搅成一团,人群推搡拥挤,不少人已经红了眼,场面濒临暴乱,一旦防线被冲破,疯狂的储户定会冲进银行,砸毁柜台、抢夺财物,酿成无法收拾的大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警哨声划破喧闹,大批法租界巡捕列队冲入人群,他们头戴警帽,手持木质盾牌与橡胶警棍,步伐整齐,迅速围成一道人墙,将躁动的人群与银行大门隔离开,冰冷的盾牌挡住了汹涌的人潮。
铁林身着巡捕队长制服,身姿挺拔地站在队伍最前方,面色冷峻:“所有储户听着!一律按秩序排队,不排队者一律不许取钱,谁敢借机闹事、煽动暴乱,立刻抓捕,绝不姑息!”
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伙人,正是青帮的马啸天带着一众小弟,他们早已被收买,今日就是要搅乱局势。
马啸天故意挤到前排,挥舞着手里伪造的存单,一脸“义愤填膺”地煽动,嗓门扯得极高:“我们储户取钱天经地义!金信银行迟迟不开门,摆明了要吞掉我们的血汗钱!你们巡捕拿着银行的好处,就这么欺压我们老百姓,想让我们的钱全都打水漂吗?”
他身后的小弟们立刻跟着起哄,举着存单大喊大叫,原本稍稍平复的储户,再次被挑动情绪,纷纷跟着高喊:“开门!开门!给我们说法!”
现场瞬间又乱作一团,剑拔弩张,巡捕与人潮对峙,随时可能发生冲突。
铁林冷眼盯着马啸天,语气凌厉如刀:“马啸天,别在这装模作样,你收了好处来煽动储户挤兑、制造混乱,真当我不知情?若是查实证据,我立马把你扔进巡捕房大牢,到时候有你好看!”
马啸天心头一慌,却依旧强装镇定,还想再狡辩。
就在这时,人群外侧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人分开拥挤的储户,径直走到场中,带头的男子身着绸缎长衫,气质沉稳,正是上海滩青帮龙头黄金容的心腹堂主顾嘉堂。
马啸天一见顾嘉堂,脸色顿时一变,连忙上前拱手:“顾堂主,您怎么来了?”
顾嘉堂冷哼一声:“马堂主,黄爷有请,立刻带着你的手下,前往青帮总堂议事,不得耽搁。”
马啸天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可我这边……还有事没办完……”
“怎么?黄爷的话,你也敢不听了?”顾嘉堂眼神一沉,声音陡然变冷,“违抗黄爷命令,可是要按帮规处置的,你担待得起吗?”
这话一出,马啸天瞬间脸色惨白,黄金荣在青帮的地位无人敢撼,违抗命令只有死路一条,他哪里敢有半分不从,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遵命!”
不敢再有丝毫犹豫,马啸天转头对着身后一众伪装成储户的小弟,厉声喝道:“兄弟们,撤!”
几十个青帮小弟闻言,立刻收起嚣张气焰,跟着马啸天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转眼就没了踪影。
原本还在疯狂叫嚣、推搡砸门的储户们,瞬间傻眼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一直带头闹事、煽动情绪的,根本不是普通储户,而是被人专门组织来的,这场挤兑风波,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阴谋!
储户们的愤怒与冲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后怕,现场顿时安静了大半。
铁林抓住这个绝佳时机,再次抬高声音,威严喊话:“大家都看清楚了!是有人故意组织闹事,蓄意制造混乱!现在所有人立刻自觉排队,谁敢再寻衅滋事、扰乱秩序,巡捕房绝不手软,当场抓捕!”
没了带头挑事的人,储户们没了主心骨,再也不敢胡乱闹腾,纷纷老老实实往后退,自觉排起长队,队伍从银行门口一直延伸出去,蜿蜒几公里,却再无喧闹推搡。
铁林看着井然有序的队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轻轻松了口气,这场眼看就要爆发的暴乱,总算被彻底控制住了。
…………………
日租界的大和银行,九点一到,厚重的玻璃大门准时敞开,迎接往来储户。
银行大堂内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办理存钱、取钱业务的储户排着小队,柜员们低头忙碌,算盘噼啪作响,一派看似正常的营业景象,丝毫看不出异样。
没过多久,大堂经理神色如常地带着两名年轻员工,推着小推车走向地下金库,准备提取足额现钞,补充到各个柜台,应对日间的兑付需求。
厚重的金库大门由多重锁芯把控,经理依次插入钥匙、转动密码盘,伴随着沉重的机械轰鸣声,两米多高的金库门缓缓向内打开。
可下一秒,经理和两名员工当场僵在原地,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惊恐。
偌大的金库内部,宽敞空旷,原本应该堆满银圆、纸币的保险柜、储物架,此刻全都空空如也,连一分零钱、一张纸币都没有,只剩下冰冷的金属柜体,显得格外诡异。
两名员工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