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还咬着牙硬扛,心里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他为日本人卖命,肃清反对势力,立下无数功劳,就算没有苦劳也有功劳,三浦三郎作为宪兵司令,怎么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那笔巨款他心里早有盘算,钱终究是要交给日本人的,但他想凭着硬扛,跟三浦三郎讨价还价,好歹给自己和手下的兄弟们截留一部分。
这笔钱数额巨大,只要能留下一点,他后半辈子的养老钱有着落,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他终究是错估了日本人的狠辣无情。
三浦三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整整两天两夜,无休止的折磨,全然是要将他往死里整,没有半分留情。
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骨头仿佛都被拆碎,毕忠良终于撑到了极限,终于崩溃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着嗓子求饶:“三浦司令官,别打了,钱我交……我交……”
三浦三郎原本正阴沉着脸踱步,闻言瞬间眼中放光,快步上前,一把揪住毕忠良的衣领,语气急切又凶狠:“快说,钱藏在哪里?”
毕忠良大口喘着粗气,嘴角不断溢出血沫,艰难地开口:“钱……我给兄弟们分了一部分,实在凑不齐全数,我能拿出四百万美金左右的钱给您,您看行吗?”
“不行!最少给我四百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那本来就是我的钱,给你们留五十万,已经是格外开恩,别不知好歹!”
三浦三郎猛地松开手,脸上凶神恶煞,想到要分出五十万美金出去,心疼得面容都有些扭曲,
毕忠良再也没有力气争辩,只能颓然点头:“好……我答应你。你把我的副官刘二宝叫来,我让他去给你取钱。”
三浦三郎这才满意,对着门外的宪兵厉声吩咐:“把毕处长押回牢房,找医生处理伤口,别让他死了!立刻去通知刘二宝过来!”
两名宪兵架起瘫软的毕忠良,拖向了阴冷潮湿的牢房。
没过多久,刘二宝便带着毕忠良的妻子刘兰芝,急匆匆走进了宪兵队牢房。
刘兰芝一看见躺在草堆上、浑身是伤的毕忠良,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倒,她踉跄着扑到丈夫身边,抱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刘二宝站在一旁,双拳紧握,强忍着眼底的怒火,声音颤抖:“处座,三浦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您!”
毕忠良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妻儿,眼底满是心灰意冷,他虚弱地摆了摆手:“别说了……我现在总算看明白了,我们再怎么卖命,在日本人眼里,也只是一条狗,只配吃他们剩下的残羹冷炙。他们高兴了,赏口饭吃,不高兴了,连骨头都不会给我们留。二宝,你别管我了,带着兄弟们,还有你嫂子,赶紧走,逃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上海。”
“处座!”刘二宝红着眼眶,“这乱世,我们离开了上海,哪里还有容身之地?您放心,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您救出去!”
毕忠良苦笑一声,嘴角又涌出鲜血:“可三浦三郎要四百五十万,钱早就分给兄弟们了,我哪里还拿得出这么多……”
刘二宝立刻俯下身,压低声音,凑到毕忠良耳边:“处座放心,钱大部分都没动,还藏在黄浦江边的别墅里!我这就去取,能凑多少凑多少,一定把您赎出来!”
“二宝,是我对不起兄弟们,连累了你们啊……”毕忠良满心愧疚,声音哽咽。
“处座,先保命出去,其他的以后再说!”刘二宝沉声安慰。
三人匆匆叮嘱几句,宪兵司令部不宜久留,刘二宝只能扶着哭到虚脱的刘兰芝,快步离开了牢房。
他先将刘兰芝送回家,耐着性子好言安抚,好不容易让她情绪平复,便立刻驱车,直奔黄浦江边的秘密别墅。
他一心想着尽快取钱赎人,丝毫没有察觉,从他离开家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水手组织派出的跟踪高手,死死盯上了。
黄浦江边的别墅位置隐秘,临江而建,四周有毕忠良的手下严密把守,戒备森严。
盯梢的人躲在远处暗处,仔细观察着进出人员,见全是毕忠良的亲信,确定这里就是他的秘密窝点。
他不敢贸然靠近打草惊蛇,当即悄然后退,火速返回,将消息禀报给水手组织新任军师沈明铮。
沈明铮身份多重,表面上是法租界沈记修车铺的老板,实则借着军统上海站多次被清洗、人手短缺的机会,加入军统成为行动队外围人员,负责法租界一个联络站的工作,同时也是水手组织的核心成员。
边日南离开后,段海平便直接任命他为水手军师,协助统筹所有行动。
收到跟踪人员的详细汇报,沈明铮不敢耽搁,立刻前往秘密联络点,找到段海平商议对策。
两人对着地形仔细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