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拦车喊冤(2/2)
一股难以言喻的“爽感”,如冰封河面下的暖流,在文官群体中滋生、蔓延,隐秘而汹涌。
多少年了!
定边营乃至整个西北边镇,从来都是武人的天下!
文官身处这等军堡重镇,活得何其憋屈!
七品知县路遇五品守备,需先行礼避让。
撞见参将、游击,更要退至道旁,垂首躬身。
这不仅是品级的差距,更是赤裸裸的权势和武威碾压。
但凡涉及军将侵害百姓、强占田产、纵兵为祸的案子,县衙的签票便形同废纸,捕快连营门都不敢靠近。
多少次,苦主血泪斑斑的状纸递上来,最终只能在县衙的档案房里积灰、生虫。
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更不敢管!
武官盘根错节,上下袒护,动辄以“妨害军机”“动摇边备”等大帽子扣下来。
文官稍露追究之意,轻则丢官去职。
重则“暴病而亡”,或“被马匪劫杀”,死得不明不白。
孙文谦任定边知县五年,在武将的阴影与边塞的风沙中,他进士及第时“为民请命、澄清吏治”的书生锐气,早已磨砺殆尽,只剩一腔沉郁与暮气。
而今日,此刻。
看到那些平日里横行跋扈、视文官如无物的军头们,在忠王车驾前,被他们视如草芥的“贱民”指着鼻子哭诉罪行,一张张脸上青白交错,强作镇定却难掩惊惶与狼狈。
孙文谦垂下的眼帘后,瞳孔微微收缩。
一股混合着多年积郁得以稍泄的复杂快意,顺着四肢百骸,悄然充溢胸腹。
终于……
终于有人,能压一压这帮丘八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
终于有人,让这些无法无天、视王法如无物的跋扈之徒,尝到当众被揭破面皮、冷汗涔涔、如坐针毡的滋味!
爽啊!
今儿个,真他娘的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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