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可热闹了,天玄州、天剑州、天云州的商队全挤在那儿,驿馆的伙计说房间都快不够用了——不过先生放心,三十灵币包打听,小子帮您订房,便宜!”
明眸玄笑了笑,道不必了,又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是天目来的。
少年歪头打量他:“天目来的人走路都这样——先看地,再看天,最后看人。地是星石地,天是国运天,人比天目多太多。看完了,眼睛里有东西,又空空的,形容不来。”
“不过您放心,太渊不欺负外乡人,律法刻在灯柱上呢,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可是真刻上去的。”
他说完又拽住另一个刚进城的商贩袖子跑远了。
明眸玄把马拴在街角茶馆门前,走进茶馆坐下。茶是粗茶,涩口,但咽下去舌根微甜。
旁边几个刚换岗的巡城士卒正坐着喝茶歇脚,战甲未卸,横刀搁在桌边。满脸络腮胡的老卒伸了个懒腰,抱怨今天城门查了少说几万人,喝口茶还得自掏腰包。
年轻士卒苦着脸说他今天巡逻从白虎坊走到玄武坊,腿都走细了,从前一百零一坊巡一圈也就半天,现在三百六十五坊,走断腿都巡不完。
老卒把茶碗往桌上一顿:“你懂什么,这叫扩城。陛下要将上京城扩成帝朝之都,将来天剑州、天玄州、天云州的商队全挤进来,到时候三百六十五坊都不够用。咱们现在是一亿多人,再过两年,两亿都打不住。”
他喝完最后一口茶,抹了抹络腮胡:“到时候你我还在这儿喝茶,看着这座城越变越大。咱们是太渊的兵,太渊的兵看着太渊的城变大,应该的。”
闻言,明眸玄将茶钱放在桌上,起身走出茶馆。他在街边站了片刻,向茶摊老板打听澹台明夷的府邸所在。
老板正擦着桌子,头也不抬:“首辅大人的府邸?内城崇贤坊,到了那儿随便问个人都知道。”
明眸玄道了声谢,整了整衣冠,带着随从往内城方向走去。
内城与外城之间另有一道城墙,虽不如外城那般高耸,但墙面铭刻的灵纹更加密集,每一道都在吞吐天地灵气。
城门洞开,守门的已不是外城那些雷劫境士卒,而是清一色雷劫境巅峰的校尉,领口绣着金色灵纹,腰间横刀刀鞘上铭刻的灵纹比外城士卒繁复数倍。
校尉队列之前,一名金甲战将按刀而立,涅盘境一转气息毫不掩饰地铺开,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靠近城门的人。
明眸玄走上前,金甲战将抬手拦下。
“来者何人,去往何处。”
明眸玄递上路引和身份文牒,语气恭敬:“天目皇朝明眸玄,求见内阁首辅澹台大人。”
金甲战将接过文牒扫了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挥手示意身后校尉上前。“搜身。所有人。”
几名雷劫境巅峰校尉上前,动作娴熟地从明眸玄肩头一路拍到脚踝,连靴底都翻过来看过。
随从身上带的兵刃被暂时扣下,一名校尉拿着灵纹探测玉符在他周身上下扫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灵力异常波动后才放开。包袱也被打开逐一翻检,连换洗衣物都抖开看过。
金甲战将将文牒递还,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内城重地,不得携带兵刃,不得大声喧哗,不得擅闯官署。违者依太渊律处置。放行。”
明眸玄接过文牒,整了整被翻乱的衣襟,带着随从穿过城门洞。身后一名随从小声嘀咕这也太严了,他抬手制止,没有回头。
内城崇贤坊的格局与外城截然不同。街道笔直宽阔,两侧官衙林立,朱漆大门,铜钉排布如星宿。
街上行人多是官员打扮,青衫紫袍,步履匆匆。
明眸玄拦下一位青衫文吏问澹台大人的府邸何在,文吏抬手指向前方不远处:“看到那排金甲禁卫了吗,那儿就是。”
明眸玄顺着手指方向望去,前方街巷尽头,一座府邸巍然矗立。
府门高阔,门前石狮双目镶嵌灵晶,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府门外人山人海,排队等候的队伍从府门口一直排到街尾,蜿蜒如长龙。
太渊各府各郡的官员、天玄州的八臂族使者、天剑州的剑修、天云州的散修盟长老,甚至还有几个深目高鼻的异邦商人,各色人等挤在府门外的广场上,有的捧着礼盒,有的攥着文书,有的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明眸玄注意到广场边缘站着几个身形格外高大的身影——天玄州八臂族,生有八条臂膀,每一条都粗如常人大腿,皮肤呈古铜色,面容粗犷。
其中一个八臂族人正用六条手臂抱着六个礼盒,剩下两条手臂比划着对同伴抱怨:“等了三天了,首辅大人什么时候才能见我们?我们族长说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