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虽然猛,但不傻。
跨海作战和陆地冲锋是两码事。
现在的大明,确实没有这个本钱去远征。
御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那种虽然有钱了,却发现拳头还是不够硬的憋屈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但是!”
朱由检话锋一转,手里的朱笔重重地戳在吕宋的位置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
“打不了,不代表朕不管!”
“朕告诉你们,这三百二十万两银子,朕一文钱都不会花在那些修宫殿、赏赐后宫的破事上。”
“毕自严!”
“臣在!”毕自严赶紧出列。
“把这一百五十万两日本银,全部拨给工部和兵仗局。”
“朕要在天津卫和登州,扩建两个特大造船厂。”
朱由检转头看向郑芝龙。
“郑爱卿,这事你来盯着。”
“朕不要你那种只能在这近海跑的福船、沙船。朕要你这次在南洋见到的那种西洋夹板船(盖伦船)!”
“要大!要快!要能抗大浪!要能装更多的炮!”
“沈炼这次带回来的图纸,还有那几个从长崎请回来的工匠,全给你用!”
郑芝龙激动得浑身一颤。
造大船!
这是每一个海商的终极梦想啊。
以前朝廷禁海,造大船是杀头的罪。现在皇帝不仅让造,还给钱造!
“臣遵旨!臣敢立军令状,三年之内,为陛下打造出一支能跨海远征的无敌舰队!”
“三年太久,朕只给你两年。”
朱由检的眼神如刀。
“两年后,朕希望我们的舰队再下南洋时,那就不是去卖瓷器了。”
“那时候,我们要去跟那个西班牙总督,好好算算这笔血债。”
“至于眼下……”
朱由检看向沈炼。
“沈文,你做得很好。这封请兵书,朕收下了。”
“但不能明着出兵,不代表不能暗着使劲。”
“传旨给郑芝龙(对郑说),你以郑家的名义,不是朝廷的名义,往吕宋偷偷运一批火枪过去。”
“不用太好,就用咱们淘汰下来的火绳枪,还有那些缴获的旧刀矛。”
“送给当地的华人自卫队,告诉他们:先忍,先防,别主动挑事。但要是又有人敢闯进家里杀人……”
朱由检顿了顿,语气森然:
“那就给朕打回去!打坏了,朕给他们补;打赢了,朕给他们赏!”
“还有!”
朱由检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孙传庭。
“孙爱卿,你在西北练兵,也别光盯着流寇。”
“朕打算在你的秦军里,挑出三千人,送到天津卫去。”
“让他们去船上吐,去适应风浪。”
“这叫‘海军陆战队’。”
“以后这种抢滩登陆、攻城拔寨的活,光靠水手不行,还得靠这些陆战精锐。”
孙传庭眼前一亮。
“海军陆战队”?这词儿新鲜。
但他秒懂了皇帝的意思。
这是在为未来的夺岛战争做人才储备啊。
“臣领旨!臣这就去安排,保证选最硬的汉子送过去!”
安排完这一系列军事和外交的部署。
朱由检稍微松了口气。
他走回到地球仪前,指着那个巨大的蓝色球体。
“诸位爱卿。”
“你们以前都读圣贤书,只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但以前那个天下,太小了。”
“看看这里。”
他的手划过南洋,划过印度洋,甚至指到了更远的欧罗巴。
“这里不仅有银子,有香料。还有比我们更贪婪、更凶残的对手。”
“如果我们不出去,他们迟早会打进来。”
“这造船、练兵、开海,不是为了朕一个人的野心。”
“是为了让咱们大明的子孙后代,以后不用像那些吕宋华人一样,被人当猪狗宰杀!”
这番话,说得御书房里一片寂静。
毕自严这个老抠门,平日里为了几两银子能跟皇帝争半天。
此刻却红着眼眶,大声说道:
“陛下圣明!臣哪怕是把户部的地砖刨了卖钱,也绝不短了造船厂的一两银子!”
就连不太懂海务的卢象升,此刻也是热血沸腾。
他看着那个地球仪,仿佛看到了一片全新的、广阔的战场。
那不再是内斗的烂泥潭,而是星辰大海。
“行了,都别激动了。”
朱由检摆摆手,恢复了冷静。
“饭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