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清了?”
“看得真真的!那是猛火油啊!一罐子一罐子的!就在海运仓边上!”
张大娘急得直跺脚,“那领头的我还认识,就是前街那个赵半城家的小崽子!”
“赵半城那小崽子?”
李坊长脸色一变,瞬间明白了。
“操他姥姥的!这帮当官的后代,还是改不了吃屎!”
他那把杀猪刀猛地一晃,寒光闪闪。
“大林子!二柱子!去!敲锣!叫人!”
“别敲锣!”
张大娘赶紧捂住他的嘴,“一敲锣人就跑了!那库房后面有个狗洞,通着护城河呢!”
“对!对!大妈您圣明!”
李坊长一拍脑门,立刻冷静下来。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这十几个棒小伙子,那都是这条街上的街坊邻居,有卖菜的,有打铁的,还有个扛大包的。
他们平时为了几文钱能吵半天,但现在听说有人要烧他们的粮仓,一个个眼都红了。
“哥几个!”
李坊长压低声音,那股子杀猪时的狠劲儿全出来了。
“有人要在咱们背后捅刀子,想烧了大家的口粮!你们说咋办?”
“弄死他!”
“把他剁碎了喂狗!”
十几个人咬牙切齿,手里的家伙事儿握得咔咔响。
扁担、菜刀、擀面杖,甚至还有个拿大勺得。
“好!二柱子,你带一半人去堵后门!哪怕是爬,也得给我把那个狗洞子看死了!”
“剩下的人,跟我抄家伙,堵正门!”
“记住喽!别弄死,抓活的!我要让他们知道知道,这京城爷们儿的厉害!”
……
仓库里。
赵金元还在那儿做着他的春秋大梦呢。
“快!那边的草料再多泼点!”
他刚指挥完一个小弟,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是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听着人数还不少。
“不好!是不是巡逻兵来了?”
虎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油罐差点掉了。
赵金元也慌了一下,但他听了听,外面并没有叫喊声,也没看见火把的光亮。
“别慌!说不定是路过的……先把灯灭了!”
几个人赶紧吹灭了手里的小灯笼,缩在草垛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但那脚步声并没有走远。
而是在门口停住了。
死一般的寂静。
赵金元的心跳声,在这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
“咚!”
突然,一声巨响。
那两扇原本虚掩着的大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地踹开了。
两扇门板像是两片枯叶一样飞了进来,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这一脚太猛了。
赵金元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借着外面的月光,他看见门口站着一尊铁塔般的黑影。
那一身横肉,手里那把明晃晃的杀猪刀,就像是庙里的黑煞神。
“谁……谁啊?”
赵金元带着哭腔问了一句,完全没了他刚才要火烧全城的狠劲儿。
“你祖宗!”
李坊长一声爆喝,身后呼啦啦涌进来十几条大汉。
那扁担、菜刀,像是雨点一样往里招呼。
“好啊!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皇上在前边拼命,你们在后边放火?”
“老子今天就替天行道!”
“别……别打!我是赵……”
赵金元刚想报出自己昔日那显赫的家门,就被一个卖菜的大叔一扁担砸在嘴上。
“唔!”
几颗带血的牙齿直接喷了出来。
“赵你乃乃个爪!”
那大叔平日里最恨这些为富不仁的少爷,这一下砸得是真解气。
“打!给我往死里打!”
“留口气就行!别打死了!”
李坊长一边喊着,一边注意着那些油桶,生怕这帮狗急跳墙的真点了火。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殴打。
这几个公子哥儿平时也就是斗鸡走狗的本事,真动起手来,哪是这些靠卖力气吃饭的爷们儿的对手?
没两下子,就全被放倒在地。
特别是那个赵金元,被重点照顾。
那个扛大包的二楞子,上去一脚踩在他肚子上,差点把他肠子踩出来。
“爷……饶命……饶命啊……”
赵金元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蜷缩在地上一抽一抽的,像条被抽了筋的癞皮狗。
哪还有半点刚才那嚣张的样子?
“想跑?”
后面那个虎子看势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