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朕早已让人给他在福建传了旨意。”
“如果不出意外,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可……可郑芝龙毕竟是海盗出身啊!”
毕自严还是有些担忧。
“此人反复无常,唯利是图。陛下若是重用他,无异于引狼入室……”
“狼?”
朱由检笑了。
“这狼虽然凶,但只要给肉吃,那也是能看家护院的。”
“再说了,比起这满朝文武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朕倒觉得,这头真小人一般的狼,还要可爱几分。”
“至少,他和咱们做的买卖,那是明码标价的。”
毕自严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皇帝说得有道理。
现在这局势,满朝文武里,能真正帮皇帝解决问题的,还真找不出几个。
反而这个远在天边的海盗头子,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毕爱卿。”
朱由检看着毕自严,语气缓和了一些。
“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你放心,朕心里有数。”
“这次召郑芝龙进京,不仅仅是为了运粮。”
“朕还要让他明白,跟着朕干,那是封侯拜相的大道。跟着那帮士绅混,那就是死路一条!”
“这步棋若是走活了,那就不光是解了京师之围。”
“那是给我大明,开了一条万世不竭的财路啊!”
毕自严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心里头的敬畏更重了几分。
这等魄力,这等算计,哪里像是个深宫长大的天子?
这分明就是个经过无数江湖厮杀的豪杰!
“臣……遵旨!”
毕自严重重地磕了个头。
“臣这就是去办粮的事。只要臣在这位置上一天,就绝不让京城断顿!”
毕自严退下后,朱由检一个人站在舆图前,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那条漫长的海岸线上轻轻划过。
从福建,到浙江,再到直隶,最后停在天津卫。
这是一条生命线。
也是一条死亡线。
他知道,这个决定一出,必定会在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
那些一直反对海运的官员,那些靠着漕运吃饭的既得利益者,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会吵,会闹,甚至会动手。
但他不在乎。
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来吧。”
对着空荡荡的大殿,朱由检轻声说道。
“看看是你们的嘴硬,还是朕的刀快。亦或是……”
他把目光投向南方。
“那位大海盗的炮利。”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京杭运河上。
一艘艘满载粮食的漕船,正像死鱼一样停在河道里,动弹不得。
船夫们坐在船头晒太阳,骂骂咧咧。
而在不远处的岸边酒肆里,几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正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周兄,这都堵了十天了。”
“我看那京城里的那位,怕是这会儿正急得跳脚呢吧?”
“哈哈哈哈!跳脚?依我看,怕是正哭鼻子呢!”
“让他狂!让他搞什么新政!让他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这一回,咱们就文火慢炖,好好给他上一课!”
笑声在酒肆里回荡,这帮人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