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盛这才回过味来。
对。
这不是单纯多个向导。
这是把原本旁观的一群人,全都卷进来了!
有人会靠大明,也会有人怕大明。
有人想拿盐拿刀,也会有人想拿大明的人头去换西夷的赏。
这块地,从今天起,才算真正动起来!
郑森看着北边的山线,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可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一步,他们先迈过来了。那咱们就不能让他们白迈。”
施琅抬眼看他:“你是想借这条小路,先吃那一口?”
郑森没正面答。
“先把信送给曹七。”
“再把前埠里头那帮心发热的人给我压住。”
“现在还不是乱动的时候。”
赵海那边已经点了个腿脚最快的哨骑,正飞快往北去送信。
码头方向,木工还在敲。仓区后头,沙袋一层层往上垫。水点那边已经新立起了绳界。前埠里每一个人都在忙。可就在这一阵忙里,郑森很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
不是栅墙,不是炮位。是这块地上的人心!
土人开始算账了。
西夷也迟早会算明白。
而大明既然已经被推到桌面上,那接下来,就不能只靠船上的炮说话了。
还得靠盐,靠刀,靠粮,靠谁能让别人活得更久!
何文盛抱着册子,低头看着刚记下来的那几行字,手心都有点热。
“近北有岔。”
“路偏。”
“小队。”
“有火枪。”
“消息出自近埠土人。”
这几行字,看着不多。
可他知道,这很可能就是后面几场仗的起点!
郑森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赵海。”
“末将在。”
“今天开始,凡是来换货、送信、探路的土人,都给我分开记。哪个部,哪个人,来过几次,要过什么,拿走什么,说过什么,全都记。”
何文盛立刻接上:“臣这便另开一册。”
郑森点头:“记细点,以后用得着。”
赵海也抱拳:“末将明白。”
施琅看着郑森背影,嘴角压得很平。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新金山前埠已经不只是一个军营,也不只是一个码头。
它在慢慢长出另一层东西。
不是土墙,不是木桩。
是网。
一张往土人、西夷、矿路、港镇、山道里,一点点撒开的网!
而今日这个土人青年递来的这条岔路,就是网绳头一回缠上真正的肉。
郑森走回栅内,脚步不停。
“大伙都打起精神!”
他声音不高,却让近处几拨人都听见了。
“从今天起,这地方不是咱们自己盯着看。”
“别人,也开始看咱们了!”
北边送回来的信,是晌午后才到的。
送信的人一身汗,马都跑软了,进前埠时连鞍都没卸稳,先把那一卷草纸和几句口信一并交到了郑森手里。
郑森没在码头边拆。
他回了临时议事的木棚,等人都到齐了,才把信拆开。
纸上字不多。
可每一个字,都把人心往紧里拽。
北线的曹七已经把宿点往后的岔路摸了个大概。那土人青年也不是胡说,确实还有一条更偏的小路。那边会出一支更小的骡队,不走大宿点,路更窄,护卫更少,但东西未必少。
“更小。”
郑森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
桌边几个人一下都抬了头。
施琅先开口:“既然更小,那就更好动手。”
赵海却没立刻接。
他盯着图看了一会儿,手指在那条岔道上轻轻点了点。
“好动手,不等于好下口。”
周哨总听了这话,当场就有点不服。
“赵将军,咱们都摸到这一步了,你还要稳?”
赵海瞥他一眼:“不是稳,是算。”
“你想想,前头那支大队,护卫二十多人,骡十余头。咱们还没真动。现在来了个更小的,护卫更少,货可能更精。可你敢说它后头不会跟着人?”
周哨总哼了一声:“若真跟着人,咱就再打。”
“你打得过来?”
“打不过也得打。”
施琅冷声道:“这话,像是没上过战场的人说的。”
周哨总脸一红,刚要回嘴,郑森抬手止住。
“别吵。”
他说得不重。
可棚子里一下就静了。
郑森把信纸往桌上一放,手指压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