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忽然开口。
“再给他添点伤。”
米格尔猛地抬头,脸都白了。
“不是砍你。”施琅淡淡道,“你若一点伤都没有,谁信你是从海边乱局里跑出来的?”
说完,他示意旁边的军医。
军医走上来,先看了看米格尔的腿,又挑了他小臂外侧一块肉,用刀尖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随后撒了点盐水上去。
米格尔疼得整个人一缩,牙齿咬得嘎吱响,却不敢叫。
“这样像。”军医收了刀。
郑森这才站起身。
“带他下去,给一口饭。”
“夜里再放。”
“人不能白着脸、空着肚子往回跑,不像。”
米格尔被拖下去后,门板前只剩下他们自己人。
赵海盯着那封信看了半晌。
“若成了,能拖他们多久?”
郑森摇头。
“不知道。”
“也许半日,也许一日,也许就只乱一阵。”
“可总比让他们顺顺当当地把信送出去强。”
施琅把木杯里早凉了的水一口喝下去,抹了下嘴。
“拖得住最好。拖不住,至少也让他们自家先猜一猜。”
何文盛把改过的草稿收起来,声音压得很轻。
“港镇、水线、信道,如今都开始上手了。”
“接下来,就看哪根先松。”
郑森没接这话。
他只是看着桌上那封已经封好的假信,手指在边上点了一下。
“这封信,不是拿来赢的。”
“是拿来搅浑的。”
“水浑了,才好下网。”
外头海风吹过来,门板上的纸角轻轻动了一下。
前埠里依旧乱,伤兵还在呻吟,工匠还在补栅,守兵还在换岗。
可这一刻,几个人心里都清楚,战场已经不只在栅墙外了。
有些刀,从纸上递出去,也能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