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执事神色冷峻,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对着裂隙方向照射。铜镜射出一道清蒙蒙的光华,没入黑雾之中,镜面上顿时显现出模糊扭曲的景象——无数影影绰绰、形态各异的幽冥生物在黑暗中徘徊、撕咬,更有一些难以名状的、如同肉瘤般的巨大存在,依附在岩壁上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有大量的幽冥死气喷涌而出。裂隙深处,似乎还有更加庞大、更加令人心悸的阴影在缓缓移动……
“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厉执事收回铜镜,脸色阴沉,“裂隙下方百丈,幽冥生物活动频繁,且似乎有组织性,并非完全混乱。死气浓度是外围的十倍以上,‘辟邪金符’消耗极快。岩层结构极不稳定,有大规模崩塌的迹象。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裂隙深处某个方向,那里似乎有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似乎有某种强大的存在,在更深的地方窥视。”
鲁墨闻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沉吟片刻,对玄圭、玄璞道:“记录所有数据,绘制详细的地脉扰动图、死气侵蚀分布图、封禁破损节点图。尤其是那处被完全污染的地脉节点,要重点标注。另外,测算一下,以我们带来的材料,再结合‘净土’库藏,修复现有破损并加固核心,有几成把握?需要多少时间?”
“是,师父!” 玄圭、玄璞连忙应下,取出玉简、阵笔等物,开始紧张地演算、绘图。他们知道,这次任务远比预想的艰巨。
鲁墨又看向明镜,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在“葬魂渊”阴冷环境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勉强:“明镜道友,‘净土’库藏之中,五行属性的高阶灵材,尤其是土、水、金三种属性的,存量如何?可有‘地脉元晶’、‘玄冥重水’、‘太白精金’这类宝物?”
明镜心中快速盘算,面上恭敬答道:“回鲁长老,‘净土’库藏中,五行灵材倒是有一些,但‘地脉元晶’、‘玄冥重水’这类天材地宝,存量极少,且大多用于维持‘净土’核心阵法运转。‘太白精金’更是早已用罄。不过,近年来‘净土’开采的几处矿脉,倒是出产了一些‘戊土精粹’和‘葵水精华’,品质尚可,或可替代部分所需。”
鲁墨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如此便好。修复加固,耗材巨大,还需‘净土’鼎力支持。另外,布阵之时,需大量精纯灵力驱动,届时还需张灵尊亲自坐镇‘镇星碑’,调动‘净土’地脉灵力,与我等里应外合,方能成事。”
“灵尊早已吩咐,一切听凭鲁长老调遣。所需灵材,只要库中有,任凭取用。调动地脉之事,灵尊亦会亲自出手。” 明镜回答得滴水不漏。
“好,好。” 鲁墨抚须,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裂隙,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忧虑。加固封禁之事,刻不容缓,但难度之大,损耗之巨,远超预期。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到,这“葬魂渊”深处,似乎隐藏着比预想中更加可怕的东西。那暗红色的光芒……让他想起了一些宗门古老典籍中,关于“幽冥”某些恐怖存在的零星描述。
“但愿……还来得及。” 鲁墨心中暗叹。他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如常的明镜,又看了看远处正警惕巡视的厉执事,心中念头转动。此番前来,加固封禁固然是首要任务,但总坛的某些暗示,以及他自己的一些猜测,也让他对这位新任灵尊张玄德,对这片“净土”,充满了好奇与警惕。尤其是那股月前击退“幽冥之瞳”投影的、迥异于太平道正统的“秩序”之力,究竟是何来历?与“幽冥镜”又有何关联?张玄德此人,到底是太平道之福,还是……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凝神、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的鲁墨,忽然脸色微变,猛地转头,望向“葬魂渊”裂隙深处的某个方向!
几乎同时,厉执事也霍然抬头,手已按在了腰间刀柄上!
“小心!” 鲁墨低喝一声,袖袍一拂,一面土黄色的龟甲状盾牌瞬间飞出,迎风便涨,化作数丈大小,挡在众人前方!
玄圭、玄璞反应极快,立刻收起阵器,各自激发护身法器,与明镜一起,迅速向鲁墨靠拢。执法堂弟子也纷纷拔出佩刀,结成战阵,严阵以待。
只见“葬魂渊”深处,那片被暗红色光芒一闪而逝的区域,骤然涌出大股浓郁如墨汁般的黑气!黑气翻滚,其中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与嘶吼,无数扭曲的影子在其中挣扎、汇聚,隐隐形成一张巨大而模糊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贪婪的鬼脸!
鬼脸张开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大口,朝着观测法台的方向,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刹那间,阴风怒号!比之前猛烈十倍不止的幽冥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