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家是一位因工伤失明的大叔,性格有些孤僻,但听到是“爱心厨房”送餐,还是摸索着开了门,接过餐盒时,低低说了声“谢谢”。
第三家,是名单上最后一户,位于一栋没有电梯的老旧公寓楼顶层。配送单上备注:配送对象,李美善,女,28岁,独居,行动严重不便,需特别关注。
爬上六楼,金泰妍微微有些气喘,凑崎纱夏也揉了揉膝盖。刘天昊面不改色,裴珠泫也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些,但依旧保持着清冷的姿态。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很轻、带着迟疑的女声:“请……请问是谁?”
“您好,我们是‘爱心厨房’的志愿者,来给您送晚餐。”金泰妍用最温和的声音说道。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门被慢慢打开一条缝。一张异常苍白瘦削、但依稀能看出曾经清秀容貌的脸庞露了出来,她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薄毯。
看到门外站着的几人,尤其是金泰妍和凑崎纱夏,她明显愣住了,眼中闪过惊讶、窘迫,还有一丝深藏的痛苦。
“请……请进,”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操控着电动轮椅向后退,让出空间。屋子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房间里最显眼的,是角落里一架蒙尘的电子琴,琴键有些已经泛黄。
金泰妍和凑崎纱夏将餐盒放在小桌上,温声询问她的近况,是否需要其他帮助。李美善只是低着头,回答得很简短,甚至有些回避。
刘天昊的视线则掠过房间,最后停留在那架电子琴旁散落的几页手写乐谱上。纸张已经有些发黄卷边,但上面的音符和标注清晰工整,一些旋律片段旁边,还有用不同颜色笔写下的和声构思和歌词草稿。
他虽然不专精音乐,但多年的见识让他一眼看出,这些手稿绝非业余爱好者所能为,其复杂程度、和声编排的巧思,甚至超过了许多当红的商业作曲。
他走到琴边,拿起一张手稿。李美善似乎察觉到了,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和难堪,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李美善小姐,”刘天昊看着手稿,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冒昧问一句,您以前……是从事音乐相关工作的吗?”
李美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紧紧抓住轮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避开刘天昊的目光,声音干涩:“……都是过去的事了。”
“这些曲子,”刘天昊轻轻抖了抖手中的稿纸,“非常出色。如果完成并制作出来,不会比现在音源榜上前十的任何一首差。”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李美善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痛苦、愤怒、不甘,还有深深的绝望。
“出色?呵……”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凉的嗤笑,“再出色又有什么用?它们……它们都不属于我了。”
“美善小姐,你……”金泰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蹲下身,轻轻握住李美善冰凉颤抖的手。
李美善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或者说,是刘天昊那句“不会比音源榜上前十的任何一首差”戳破了她长久以来勉强维持的平静假面。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她曾是三星娱乐旗下最有潜力的作曲练习生之一,被誉为“十年一遇的天才”。
五年前,她为当时公司力捧的一个新男团创作了一整套主打歌和收录曲,信心满满。然而,在作品提交后不久,她就在公司楼梯间“意外”摔下,双腿重伤,再也无法站立。
更让她崩溃的是,在她住院期间,她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那套曲子,被冠以另一位资深作曲家的名义发表,一炮而红,那个男团也因此登顶,而那位“资深作曲家”和负责该男团的经纪人,则平步青云。
她挣扎着想去申诉,却发现自己当初签的练习生合约里,有极其苛刻的版权归属条款,而且所有创作手稿的原始记录都“不翼而飞”,她手中只有这些不被承认的草稿。
公司高层冷漠地告诉她,要么拿着微薄的“补偿金”闭嘴,要么就等着被起诉“诽谤”,在业界彻底除名。
一个无依无靠、身有残疾的年轻女孩,如何对抗庞大的三星娱乐?
她最终选择了沉默,拿着那笔钱,搬离了公司宿舍,独自在这间小公寓里,靠着微薄的残疾津贴和偶尔接点零碎的音乐编曲活计,苟延残喘。
“他们说……我是自己不小心摔的……说我的曲子不符合公司要求……都是骗人的!是他们!是他们偷了我的歌!毁了我的人生!”李美善终于泣不成声,多年来压抑的委屈、痛苦和不甘彻底爆发。
金泰妍和凑崎纱夏听得义愤填膺,眼圈也红了。裴珠泫紧抿着嘴唇,清冷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她们身在娱乐圈,对这类龌龊事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