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贤荣猛地抬起头,嘴唇微微颤抖,想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欧巴说的,全中。
“你的价值,当然包括你的外貌。这是上天赐予的礼物,也是你进入这个行业的敲门砖,没必要否定。”
刘天昊话锋一转,语气稍缓,“但赵贤荣,如果你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而不只是一个明星,你就必须学会‘使用’你的外貌,而不是‘被’你的外貌使用。
你要让你的脸,为角色服务,而不是让角色,成为你展示脸蛋的舞台。”
“我……我该怎么做?”赵贤荣的声音有些发哑,带着茫然和无助,那层习惯性的、用于自我保护的风情外壳,在刘天昊的直言不讳下,片片剥落。
“两条路。”刘天昊竖起两根手指,“第一,Rainbow重组后,你的形象需要重新塑造。‘性感担当’的标签不会丢,但内涵要变。不再是单纯的视觉吸引,而要注入‘故事感’和‘危险性’。
具体的,造型团队和企划部会和你详细沟通。你要做的,是理解并内化这种转变,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复杂而迷人的气场,而不是流于表面的卖弄。”
赵贤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刘天昊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文件夹,推过去,“公司投资的一部小成本独立电影,剧本在这里。女主角,一个因意外毁容后,戴着面具生活,在黑暗中寻找救赎与复仇的芭蕾舞者。
角色大部分时间需要戴面具演出,依靠眼神、肢体和声音来传递情绪。几乎没有台词,但对演员的表现力要求极高。导演是新人,但想法很特别。敢接吗?”
毁容?戴面具?几乎没有台词?依靠眼神和肢体?
赵贤荣彻底呆住了。这和她以往接的任何角色都截然不同!这几乎是把她最大的优势——外貌,完全剥离!剩下的,是纯粹的、赤裸的演技考验!
“欧巴……我……我能行吗?”她声音发颤,不是害怕,而是巨大的冲击带来的无措,以及内心深处一丝被点燃的、跃跃欲试的火苗。
“不行也得行。”刘天昊的语气没什么商量余地,“要么,你继续在那些不痛不痒的偶像剧里当花瓶,等着年纪渐长,资源下滑,慢慢被人遗忘。
要么,就接下这个挑战,把你那张漂亮的脸蛋藏起来,用你的身体和眼睛去演戏,去证明你赵贤荣,除了脸,还有更多值得挖掘的东西。
这部电影不会有什么票房,甚至可能没多少人看,但它是你作为演员的‘投名状’,是你打破枷锁的唯一机会。”
他身体前倾,目光牢牢锁住赵贤荣有些慌乱的眼睛:“告诉我,你是想继续当个安全的、好看的花瓶,还是想赌一把,看看皮囊之下,赵贤荣到底能成为什么样的演员?”
空气仿佛凝固了。赵贤荣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安全的花瓶?还是危险的赌注?欧巴把选择权,赤裸裸地摆在了她面前。
她想起这些年听到的窃窃私语,“ Rainbown的赵贤荣啊,就那个身材很好的”、“演戏?算了吧,看看脸就行”、“除了卖弄性感还会什么”……
赵贤荣想起自己每次拿到剧本,第一时间关心的总是造型美不美,人设讨不讨喜,而不是角色深不深刻。想起内心深处,那个其实并不甘心只被当作花瓶的、小小的、却被她刻意忽略的声音。
许久,她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拿那份剧本,而是慢慢地、有些颤抖地,抚上自己光滑的脸颊。
然后,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带着媚意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种近乎决绝的、破釜沉舟的光芒。
“我接。”她的声音不再娇柔,带着一种沙哑的坚定,“欧巴,我想演。不管多难,我想试试。试试看,不靠这张脸,我赵贤荣,还能不能站在镜头前。”
刘天昊看着她眼中那簇被点燃的渴望火焰,点了点头,将剧本又往前推了推:“剧本拿回去看。导演那边,我会打招呼。
给你一个月时间准备,期间会有专门的表演老师和形体老师对你进行封闭式特训。记住,这是你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赵贤荣重重地点头,伸手拿起那份剧本,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下陷。剧本封面上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影舞》。很轻,又很重。
离开会长办公室时,赵贤荣的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却挺得笔直。怀里的剧本像一块烙铁,烫着她的胸口,也烫着她那被“美貌”桎梏了太久的灵魂。
她知道,前路注定艰难,甚至可能失败,但此刻,她心中充满了久违的、近乎疼痛的兴奋感。
走廊拐角,她遇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金智淑。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相似的东西,被重新点燃的、属于梦想和野心的光芒,以及一丝破茧前的紧张与决然。
“贤荣啊……”
“智淑欧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