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弹唱完自己这半个月来呕心沥血完成的第一首完整作品,《光谱折射》。
一首融合了Indie pop、dream pop和些许电子元素的歌曲,结构复杂,旋律线在空灵飘逸与暗流涌动间切换,歌词探讨着个体在群体中的迷失与自我找寻,带着她特有的清冷疏离却又敏感细腻的气质。
编曲尤其出彩,运用了大量氛围音效和巧妙的电子音色叠加,营造出一个光怪陆离又充满内在张力的声音世界。
最后一个和弦的余韵在隔音良好的房间里缓缓消散。没有立刻响起掌声,房间里一片寂静。几位导师或摸着下巴沉思,或闭着眼似乎在回味,本部长则快速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
吴胜雅的心跳得像打鼓,手心全是汗。她不知道这番大胆的尝试,在这些真正的行家眼里,到底算成功还是失败。她甚至不敢去看那位以严厉着称的电子音乐制作人老师的表情。
这时,一阵清脆的、不紧不慢的掌声,从门口方向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刘天昊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斜倚着门框,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平静地鼓着掌。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 polo衫和卡其色休闲裤,比平日少了几分商务感,多了些随意,仿佛真的是顺路过来听听。
“欧巴?”吴胜雅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场合,脸微微一红,抱着吉他站了起来。
“刘会长。”本部长和几位导师也纷纷起身打招呼。
刘天昊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拘束,迈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吴胜雅身上,点了点头:“继续,我听听老师们怎么说。”
那位电子音乐制作人,来自洛杉矶的布莱恩率先开口,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神发亮:“胜雅,这首《光谱折射》,让我有点惊喜。
你之前的作品有想法,但结构松散。这首,结构完整了,最重要的是,你找到了属于你自己的声音‘滤镜’。
那种清冷、疏离,但内里情绪暗涌的特质,被你这套编曲手法放大并且美化了。副歌部分那个合成器音色,是你自己调的吗?有点意思,有点像加了滤波器的老旧电台杂音,但用在那个位置,有种奇特的怀旧和孤独感。”
吴胜雅用力点头,眼睛更亮了:“是的,布莱恩老师!我尝试用了一些复古合成器的预设,然后自己调整了滤波器和包络,想做出那种……信号不良、时断时续的沟通感。”
另一位擅长歌词的前辈,一位五十多岁、气质温婉的女作家,也微笑着开口:“歌词比之前有进步,虽然还是有些私人化,但意象用得不错。
‘棱镜中的七种颜色,混合成一片苍白的灰’,这句很好,点题,也有画面感。如果后续的段落,能再稍微打开一点,增加一些更具普世共鸣的细节,会更好。”
本部长也点头附和:“旋律记忆点比之前强,尤其主歌到预副歌的衔接,那个半音阶下行处理得很巧妙,增加了不安和期待感。商业性上虽然还是偏小众,但作为树立个人风格的作品,非常出色。胜雅xi,恭喜你,突破瓶颈了。”
导师们你一言我一语,基本都是肯定和建设性的意见,偶有指出不足,也带着鼓励和期待。
吴胜雅听着,最初的紧张慢慢被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取代,眼圈不知不觉有点发红。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出了被认可的作品!这比她当年拿到任何一位都更让她激动。
这时,刘天昊走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接过那把木吉他。吉他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他随意地拨弄了一下琴弦,音色清亮。
“刚才间奏部分,第二小节,你用了降六级和弦接属七和弦,再解决到主和弦,这个进行很古典,但你在属七和弦上叠加了一个九音,还用了延音踏板,让和弦色彩变得模糊、悬浮,很好地烘托了歌词里那种‘寻找方向’的迷茫感。这个设计,很聪明。”
吴胜雅彻底怔住了,呆呆地看着刘天昊。他……他听出来了?而且还说得这么精准?那不是简单的“好听”,是切中了编曲思维核心的专业评价!他不仅仅是在听旋律,他听懂了她的和弦设计,她的声音意图!
“还……还有,”刘天昊将吉他递还给她,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继续说道,“bridge部分,你用人声和吉他泛音做了一个简单的卡农,然后在背景铺了一层很低的、类似心跳节奏的电子脉冲。
人声的卡农象征自我对话的分裂与纠缠,电子脉冲像是无法摆脱的内在焦虑或生命律动。一明一暗,一高一低,空间感拉得很开,情绪张力一下子就上来了。这个地方,是整首歌的‘眼’。”
吴胜雅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胀,随即被一种汹涌的、难以言喻的激动填满。他懂了!他真的懂了!
他不是在敷衍,不是在说客套话,他是真的听进去了,并且听懂了那些她藏在音符背后、小心翼翼表达的心思和情绪!这种感觉,比得到所有导师的夸奖加起来,都更让她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