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年发的那张迷你专辑,主打歌《回声》,副歌第二段的转音设计很有意思,模仿乐器颤音,但又加入了人声的哭腔处理,想法很好,但编曲太单薄,制作人拖了后腿。”
刘天昊忽然说道,甚至轻轻哼出了那一小段旋律,音准惊人。
方敏雅彻底愣住了。他……他竟然听过?而且还听得这么仔细?连她刻意设计的、并不算很起眼的小细节都注意到了?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被理解的震颤和更深的难堪席卷了她。他到底想干什么?
“欧巴到底……想说什么?”方敏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刘天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她那堆散乱的乐谱前,手指点在其中一张上:“这首,《囚鸟》?旋律骨架不错,和弦进行有想法,但副歌部分的歌词,‘折断的羽翼沾满泥泞’,太直白,也太自怜了。
真正的囚鸟,想的不是泥泞,是天空。哪怕翅膀断了,骨头碎了,眼睛也要看着天空。”他的点评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方敏雅的脸涨红了,是被说中的羞恼,也是某种被看穿心思的慌乱。这首《囚鸟》确实是她近期心情的写照,带着抑郁和自怜。她一直以为隐藏得很好。
“还有这首,《无人聆听的告白》……”刘天昊又指向另一份手稿。
“够了!”方敏雅忽然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一些,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欧巴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看我这个过气的、只能在廉价录音室里写些无人问津的歌、连个小音乐剧角色都拿不到的前偶像,有多可怜多可笑?”
积蓄已久的压力、委屈、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在这个曾与她有过最亲密关系、如今却高高在上的男人面前,突然爆发了。她不想在他面前显得这么狼狈,这么脆弱,可她控制不住。
刘天昊静静地看着她眼眶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的样子,没有安慰,也没有动怒。
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果你的音乐,只是为了宣泄自怜,那确实没人会听。歌手,是用声音讲故事、传递力量的人,不是喋喋不休的抱怨者。
方敏雅,你的声音里有光,但你用它照亮的,却只有自己的阴影。”
他的话像冰水,浇在方敏雅滚烫的情绪上,让她瞬间清醒,也感到一阵刺骨的冷。但奇怪的是,这冰冷的话语,反而比任何安慰都更让她看清了自己。
是的,她最近沉浸在瓶颈和失意中,写出来的东西,确实带了太多个人化的怨气,失去了以前那种能打动人的、温暖或坚定的力量。
“那我……该怎么办?”她听到自己哽咽着问,这次是真的在寻求答案,而不是发泄情绪。
刘天昊从韩东俊手里接过一个厚重的文件夹,放在控制台上,推向方敏雅。“看看这个。”
方敏雅擦了下眼角,疑惑地翻开文件夹。首页是一个项目的标题:“VocAL pRoJEct:灵魂回声,方敏雅Solo企划”。她屏住呼吸,一页页翻下去。
企划书极其详尽,从音乐风格定位,结合她擅长的抒情、R&b,尝试融入独立音乐和世界音乐元素,到制作团队名单,再到具体的专辑制作周期、宣传策略、甚至包括一张完整的、在蚕室主竞技场举办个人演唱会的可行性分析和初步预案!
看到那几个国际顶尖音乐制作人和编曲大师的名字时,她手指都在抖!
蚕室主竞技场!那是南韩歌手梦想的终极舞台之一!她连想都不敢想!
“这……这是……”方敏雅抬起头,看着刘天昊,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你的Solo专辑企划。制作人是david Foster和Ryan teder,编曲会邀请到坂本龙一的工作室参与部分曲目。专辑收录八首歌,由你和他们共同创作,完全体现你的音乐理念和声音特质。
专辑发布后,全球同步宣发,并在蚕室举办至少两场个人演唱会。”刘天昊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这不是oSt,不是音乐剧插曲,是你方敏雅,作为歌手,交给世界的音乐答卷。”
方敏雅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血液冲上头顶,一阵阵发晕。
david Foster!Ryan teder!坂本龙一!蚕室主竞技场!
这任何一个名字,任何一个项目,都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而现在,它们被整合在一起,像一个华丽璀璨的梦,被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放在了她的面前。
“为什么……”她声音颤抖得厉害,“欧巴,为什么……给我这些?”
她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尤其这馅饼还是刘天昊给的。她想起了那个混乱的夜晚,他给予,然后抽身,像一场交易。这次,他又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刘天昊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他伸手,用指背轻轻擦过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随意。“因为你的声音,值得被更多人听见。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