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你父亲会怎么看待你这种……‘另起炉灶’的行为?”
金泰熙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但眼神却更加倔强和明亮:“我想过。但与其在旧框架里慢慢被边缘化,不如搏一把。”
她轻轻吸了口气,“至于父亲……他会明白的。如果他不能明白,那也只能说明,汉江建设在他心中,终究是姓‘金’的产业,而不是一个能者居之的平台。
我宁愿用实力去争,去抢,甚至去承受失败,也不要活在‘因为是女儿’所以就理所应当被让渡、被施舍的定位里。”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火山熔岩般的炽热和坚定。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优雅娴静、在父亲羽翼下的千金小姐,而是一个在男权森严的财阀家族中,拼命想要撕开一道口子,证明自己价值的斗士。
刘天昊看着她眼中那簇跳动的火焰,忽然想起了另一个女人。李富珍同样的出身豪门,同样的能力出众,同样的在男性主导的世界里挣扎求存。
只不过,金泰熙选择的是在家族内部寻找缝隙,借力打力,甚至不惜“背叛”固有的权力结构。
而李富珍,似乎更倾向于在既定的家族框架内,以绝对的优秀和冷酷的理性,去碾压一切障碍,赢得属于自己的一切。两条路,孰优孰劣,尚未可知。
“这份意向书,我收下了。”刘天昊将文件放在手边,给出了明确的回应,“具体的合作细节,风险评估,以及如何应对可能的内外压力,我们需要组建专门的团队来详细推演。
但原则上,我对与泰熙合作,共同开拓‘光复新城’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金泰熙眼中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那是一种混合着激动、释然和巨大压力的光芒。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双手有些颤抖,向刘天昊举杯:“以茶代酒,刘会长,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刘天昊也举杯,与她轻轻一碰。
茶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间静谧的茶室里回荡。一场各取所需、却也潜藏着无限风险与机遇的同盟,在这一刻,初步达成。
两人又聊了些关于近期政策风向和可能竞标对手的闲话,气氛比刚才轻松不少。
金泰熙似乎卸下了心头一块大石,话也多了起来,甚至提到了她大学时攻读建筑学的趣事,以及她偷偷参与汉江几个标志性项目设计时的经历,眼神中流露出对专业本身的热爱。
天色渐晚,庭院里的石灯悄然亮起,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晕。刘天昊适时提出告辞。
金泰熙亲自送他到韩屋门口。晚风带着凉意吹拂,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开衫。“刘会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直接介入那些‘小公司’的收购,还是……”
“不急。”刘天昊站在屋檐下,看着暮色中摇曳的竹影,“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先让泰熙的人,把那些‘小公司’的背景,特别是资金流向,挖得更深一些。
有时候,老鼠藏得深,是为了保护更大的目标。我们要的,不只是几只老鼠。”他转过头,看向金泰熙,“另外,拍卖会那天,我遇到了韩进的李富珍副社长。”
金泰熙的目光闪动了一下:“李富珍?她也对‘光复新城’感兴趣是意料之中。韩进在那边动作也不小。刘会长和她……”
“聊了聊,吃了顿饭。”刘天昊语气平常,“是个厉害角色,也很清醒。”
金泰熙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她确实厉害。韩进建设内部比我们汉江更复杂,派系林立,她一个女儿身,能坐稳副社长的位置,甚至掌握实权,付出的代价……外人难以想象。”
她语气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钦佩,又似是同病相怜的感慨,“不过,她和她父亲的关系似乎很紧张,具体原因不明。但可以肯定,她在韩进内部,也并非一帆风顺。”
这是个有趣的信息。刘天昊记在心里,点点头:“多谢提醒。对了,关于江南区那块地,我初步有些构想,过几天让团队做个概规,发给你看看,或许我们能碰撞出些新想法。”
“好,我很期待。”金泰熙展颜一笑,这次的笑容轻松了许多,在渐浓的暮色和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媚。
刘天昊坐进等候在巷口的车里。金美珍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几条加密信息。“会长,您让我查的,关于韩进建设和李富珍副社长的深度信息,有了一些初步反馈。
另外,林允儿小姐刚才来电话,问您今晚是否有空,她们少女时代最近在准备新专辑,想请您去练习室看看,给点意见。”
刘天昊揉了揉眉心,接过平板。“回复允儿,晚点我过去。先把韩进的信息给我看。”
车子缓缓驶离清潭洞,汇入车流。
平板屏幕的冷光映在刘天昊脸上,显示出一行行关于韩进建设内部权力结构、近期重大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