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当作“耗材”来使用。
需要打仗的时候,他们被征召上前线,去送死。
需要征税的时候,他们被榨干最后一点积蓄。
需要劳动力的时候,他们被赶去干活,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报酬。
而那些王和长老们,住在宫殿里,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享受着普通民众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奢侈生活。
权力滋生傲慢,傲慢滋生腐败,腐败滋生不公。
这不公,像一道深深的鸿沟,把那些“高高在上”和那些“匍匐在地”,彻底隔开。
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不是不知道底层民众的疾苦。
他们知道,但他们不在乎。因为那些民众的疾苦,不会影响他们的奢靡生活。
只要民众还活着,还能干活,还能交税,还能打仗,那就够了。
至于他们活得好不好,幸不幸福,有没有尊严,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但那些底层民众,不是没有感觉的木头。
他们会痛,会累,会饿,会冷。
他们会羡慕那些过得比自己好的人,会向往更好的生活,会渴望改变。
当一个又一个消息从那些割让给企鹅族的领土上传回来,当他们听说那些土地上的同胞如今过得比他们好得多.
当他们听说企鹅族的那个女王对普通民众很好,当他们听说“那边的日子比我们这边强多了”.......
羡慕,像野草一样,在他们心里疯长。
“我想搬过去。”
“我也想。”
“我也想。”
这些话,谛鹅在每一个领地都听到了。
不是一两个人在说,而是很多人在说。
也不是私下里偷偷说,而是公开地,毫不掩饰地说。
这些声音,像一颗颗种子,在谛鹅的心里生根发芽。
她开始想一个问题,也开始整合这些见闻。
每一个种族,都有大量的普通民众,对现状不满,渴望改变。
比起领导者到底是不是自己同种族的。
他们其实更在意自己的日常生活水平到底能不能得到提高。
同时,那些能提高天赋效果的企鹅脑子,几乎也轮不到他们去接触,很多时候,也没有机会去接触企鹅族。
更何况去伤害他们了。
于是那些不得伤害企鹅族的种族誓约,对他们来说其实并不很重要。
他们想要的,很简单。
吃饱饭,穿暖衣,生命也有所保障。
这些,在多数的种族的底层,是奢望。
但在谛鹅治理下的那些领土上,正在变成现实。
谛鹅蹲在湖泊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湖面上倒映的星空。
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她。
她的脑子里,那些想法像湖面上的星光一样,闪烁不定,却渐渐连成了片。
她想起了那些在酒馆里、在渔村里、在小镇上听到的话。
“我们就像被关在笼子里一样,哪儿都去不了。”
“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我想搬过去。”
“我也想。”
她想起来了格莱斯长老说过的话。
“公主殿下,统治的本质,不是让被统治的人害怕你,而是让被统治的人需要你。”
“害怕,只能让统治维持一时。但需要,能让统治维持一世。”
那些普通民众,他们需要她。
不是因为她能杀人,而是因为她能让他们活下去,活得好。
她又想起了那只老驯鹿的话。
“女王殿下比我们以前的那些王和长老,强一万倍。”
因为她能让他们吃饱饭?
是,但也不全是。
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她给了他们“公平”。
在企鹅族的治下,外族居民和企鹅族一样,享受同等的权利。
他们不是“二等公民”,不是“被征服者”,不是“奴隶”。
他们是这片土地上的居民,和企鹅族一样,享有平等的权利和尊严。
这是他们在原本的种族里,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东西。
而在谛鹅游历的过程中,她也从来没有表现出所谓的高高在上的存在。
每一次去视察,她都会穿上那套破旧的雪兽公仔服,混在人群里,听他们说话,看他们生活。
她不把自己当成“王”,而是把自己当成一个“观察者”。
她不发号施令,不强加意志,不居高临下。
她只是看,只是听,只是感受。
谛鹅在湖边坐了一整夜。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她忽然从石头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