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升任前将军、晋阳侯的张辽身披裘衣,站在地图前面。
地图上,围绕合肥标注着多处军情点位。
参谋官进进出出,不断以小旗更新标记,标示唐军最新动向。
自唐剑夏口会盟后发兵合肥,张辽便未曾安睡一夜。
他与唐剑数次共事,深知此人用兵深沉,极难对付。
如今唐军合围多日,军情多变,他片刻不敢松懈。
年五十三,旧伤复发,又染风寒,不时剧烈咳嗽。
护军薛悌身穿甲胄,手持军报快步走入帐中。
薛悌见张辽咳嗽不止,上前一步:“将军风寒日重,是否先让军医诊治,再议军情?”
张辽摆手压下咳意:“不必,先报唐军动向。”
薛悌展开战报,一项一项说道:
“陆逊主力已至肥东扎营,东路水路断绝。庞德三万部众携攻城器械抵达巢湖岸边。甘宁部封锁西路全部通道,城中百姓略有恐慌,许多人前往北门聚集,想要出城。”
张辽听完,目光凝在地图之上,神色不动如山。
下一刻,一阵剧烈咳嗽袭来,他身形微震,却依旧挺立不倒。
咳声如裂风穿石,不见半分萎靡,只显老将筋骨之强。
薛悌连忙上前:“将军!”
张辽猛地抬手,强撑病躯,一把推开薛悌的搀扶。
“你掌护军,速将粮草、军械、城防、轮值,一一报来。”
薛悌应声:“粮草可支三月,滚木、礌石、火油、箭矢足额。四门分两班轮守,每班两千人,日夜无缺。”
薛悌顿了顿,依旧忍不住担忧:“只是将军,您的身体……”
张辽仰首一笑,豪气贯胸,全无半分颓态:“无妨。”
“我自赤壁之战后,镇守合肥已近十载。昔日能杀得孙权奔逃,令小儿闻我名止啼,今日我也能退陆逊!”
薛悌道:“可是将军,您的身体……”
张辽摆摆手,说道:“陛下授我合肥兵权,让我守南疆门户,我张辽身为主将,岂能因一小疾误国家大事?”
薛悌深受感染,感动道:“将军……”
张辽刚刚壮怀激烈了一下,立刻又引发咳嗽。
看来咳嗽的时候确实不适合说这些提气的话。
又咳了一阵,好不容易稳住气息:“即刻传令,全城戒严,四门加强戒备,不得放任何人出入。”
“若有惑乱君心,通敌叛国者,斩!”
薛悌:“是!”
薛悌转身出去。
又有一个参谋官拿着战报走了进来,一边看着战报,一边将巢湖边的一个标记向前移动了一段距离。
张辽知道,那个标记代表着庞德的部队。
地图上,合肥城,已经三面被围。
从地图上看,唐剑的三路大军像是一张巨大的狮子口,想要将合肥一口吞下!
“围三阙一么?”
作为从董卓之乱就开始活跃的沙场宿将,张辽一眼就看出了陆逊的意图。
这是想在东,西,南三个方向造成压力,然后唯独留下北方不围。
这就是要营造出一个压力,让守军自动放弃城池,向北逃窜。
这样,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一座城池。
但是,这只是理想中的情况。
现实是,合肥不是一座可以随意放弃的城池。
而是魏国的南大门。
一旦合肥失守,就意味着南方的军队可以肆无忌惮的越过江淮,向中原地区发起进攻!
中原腹地的许昌,陈国,兖州这些地区无险可守,很快就会沦陷。
所以,任谁来守合肥,都不可能在还有能力守城的情况之下,弃城而走。
更何况守城的人还是张辽。
张辽随即看着地图,冷笑了一下,然后不再思索那些有的没的。
“曹休将军的援军,到哪里了?”
张辽问参谋官。
参谋官赶紧翻看了一下手里的一叠战报,回答道:“回禀将军,骠骑将军的大军前日就已经抵达寿春。”
张辽听完,心里便有了着落。
寿春到合肥,五天的路程,而骑兵只需要不到三天。
再加上寿春可以为自己抵挡住来自徐州方面的绕后压力,可以说,他现在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
虽然他城中总共只有三万兵马,但是这一战,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报!!!”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身背令旗信筒,匆匆跑进大厅。
“将军,曹休将军率领虎豹骑和两万五千步卒,共三万大军,已经离开了寿春,正往合肥而来。”
“这是紧急信件!”
传令兵说着,从信筒里取出信件,双手呈上。
这对于张辽来说,无疑又是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