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深夜。
曹丕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名内侍太监迈着能让人听到却又不太会太打搅人的小碎步,躬身而入,手中捧着一份密封的急报。
这是宫中的礼仪。
“陛下,细作回报,刘备亡于白帝城。”
太监禀报,曹丕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哦?”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放下笔,嘴角两边的胡须开始不自觉地上扬。
“拿来朕看。”
太监连忙上前,双手将急报呈上。曹丕接过,展开细读。
他却看得极快——目光扫过几行,便已确认无误。冬十一月,刘备崩于白帝城,临终托孤于诸葛亮,遗命荆州归唐。
曹丕放下急报,脸上的喜色再也藏不住了。他站起身,在殿中踱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份奏报,仿佛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快!”他猛然转身,声音急促而兴奋,“宣侍中刘晔、尚书令陈群、司马懿,即刻入宫议事!”
太监领命,快步退出。
三更鼓响,宫门次第开启。
刘晔、陈群、司马懿三人被从各自的府中召来,匆匆入宫。殿内灯火通明,曹丕已经换上了一身常服,端坐御案之后,面有喜色。
“陛下深夜召臣等,不知有何要事?”陈群率先发问。
曹丕将急报往前一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刘备死了。细作回报,冬十一月,崩于白帝城。蜀汉新丧,幼主在位,正是可乘之机。朕欲发兵伐蜀,诸卿以为如何?”
他目光灼灼地扫过三人。
南方战场,他对唐剑屡战屡败,合肥丢了,寿春丢了,如今荆州也丢了大半。他急需一个胜利,一个可以挽回颜面、振奋士气的胜利。而蜀汉,似乎正是那个软柿子。
刘晔沉吟片刻,出列拱手:“陛下,臣以为不可。”
曹丕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刘晔不紧不慢,语速从容:“刘备虽亡,蜀汉未乱。诸葛亮执政,内抚百姓,外修盟好,蜀中心未散。赵云、李严、费祎、邓芝等人,皆一时之选,非无能之辈。陛下若此时伐蜀,须得调动关中、汉中大军,翻越秦岭,千里运粮,胜负难料。”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更何况,南方唐剑步步紧逼,宛城连番告急,夏侯尚已被围困半月。若陛下将兵力投入蜀中,宛城一旦有失,许昌、洛阳门户洞开,唐军便可长驱直入——到那时,蜀汉未灭,中原先危矣。”
曹丕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陈群接着说道:“刘侍中所言极是。当务之急,不在蜀汉,而在宛城。司马到任之后,当先解宛城之围,稳住中原防线。待局势稳固,再议伐蜀不迟。”
曹丕的目光缓缓转向司马懿。
司马懿拱手,声音沉稳:“臣愿领兵往援宛城,只需稳守防线,以持久耗之。甘宁远征,粮草转运艰难,时日一长必自退去。待唐军退后,陛下可重新经营荆州,与唐剑决一死战。”
刘晔又补充道:“陛下,从今往后,我大魏当以唐剑为首要之敌。蜀汉偏安一隅,已不足为患。集中兵力于中原、江淮,方为上策。”
曹丕沉默良久。
他心中那股兴奋已经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沉重的思量。刘晔说得对,蜀汉已经不是当年的蜀汉,唐剑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朕明白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从今往后,我大魏的首要之敌,便是唐剑。先解宛城之围,稳固中原,再图其他。”
他看向司马懿:“仲达,朕命你率步骑三万,即日北上增援宛城。务必保住南阳,不得有失。”
司马懿躬身:“臣遵旨。”
他又看向刘晔:“子扬,你替朕起草诏书,晓谕各州郡,加紧征粮征兵,全力备战。明年开春,朕要与唐剑决一胜负。”
刘晔领命。
曹丕挥了挥手,示意三人退下。殿内重新安静下来,他独自坐在御座上,盯着墙上的舆图。舆图上,江淮、荆州的大片土地已经被涂成了唐剑的颜色。他的目光从宛城移到合肥,又从合肥移到江陵,久久不动。
夜色已深。曹丕离开前殿,往后宫走去。
他近来专宠郭女王。此女不仅容貌艳丽,更擅床笫之术,深得他欢心。每夜相伴,总能让他忘掉朝堂上的烦忧。而皇后甄宓,那个曾经让他一见倾心的女子,如今只剩下沉默和冷眼。
内侍提着灯笼在前引路,长长的廊道里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转过回廊,迎面遇上一个小宫女,端着一碗羹汤,低头匆匆而行。见是曹丕,慌忙跪下行礼。
“这是哪里送来的?”曹丕随口问道。
宫女低着头,声音发颤:“回陛下,是……是甄皇后命奴婢送来的,说是给陛下……”
“端回去。”曹丕没等说完,便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