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兰德斯,眼神专注而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可以等到夜深人静,临时市集彻底散去之后,我再陪你返回现场一趟。市集虽然人多,但总会有一些角落是被忽略的。我可以尝试从深度痕迹学的角度,对那片区域进行更精细的勘察,不放过任何微小的物理痕迹——比如墙角的灰尘扰动、地面石板的细微位移、甚至是苔藓被踩踏后的压痕。同时,”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更具挑战性但也可能带来惊喜的方向,“我可以尝试捕捉环境中可能残留的‘精神残响’——如果当时对话者的精神波动足够强烈,或者情绪极端——比如兴奋、紧张、恐惧——在短时间内是有可能在特定环境里留下微弱印记的。虽然提取和解读非常困难,成功率可能不足一成,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兰德斯看向戴丽,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在这种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有人愿意站出来说“我来想办法”,这份心意本身就足以让人感到温暖。但随即,那丝感激又被更深的无奈取代。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叹息从胸腔深处挤出,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谢谢你的提议,戴丽。你的专业知识我一直都很信任。但恐怕……没有用的。”
他转过身,背靠着储物柜,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灯光刺眼,他却浑然不觉:“那个临时市集出现得未免太过巧合,人流量也大得异常。我冲出去的时候还不到中午,那地方之前还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冒出一个如此规模的市集?要么是我运气太差,正好赶上了市集开张的时间——那概率大概比被雷劈中还低……”他咬了咬牙。
“经过一整天各种气味、微弱能量场以及无数人流的践踏和冲刷干扰,别说最细微的物理痕迹了,就算真的存在过‘精神残响’,也早就被这混乱的洪流磨平、冲散、稀释得干干净净了,基本不可能再捕捉到任何有效信息。”他的分析冷静而残酷,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判一个案件的终结,“对方选择在那里附近交接情报,要么是运气好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纯属巧合,要么就是……从一开始就精确算计好了这一切,包括利用市集的出现来完美湮灭他们所有的行动踪迹。如果是后者,那他们的组织能力和情报网络,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必如此消沉。”戴丽并未放弃,她的声音依然平稳而温和,如同一股暖流注入这冰冷的氛围。她向前走了一步,更靠近兰德斯一些,继续劝慰道,同时试图将思路引向更广阔的层面,“尝试一下总归没有坏处,万一有被他们忽略的细节呢?退一万步讲,即使什么都找不到,至少我们可以排除一种可能性。”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而且,从另一个角度看,那两人的对话内容,明显涉及某种反人类反社会的非法研究组织,其理念和手段都极其危险。如果科尔森教授在之前的‘伪兽潮’事件后离开学院,真的与这类组织产生了关联……那么,达德斯副院长,甚至帕凡院长那里,或许会掌握一些关于此类隐秘组织的情报或档案。毕竟,学院的情报网络覆盖范围很广,而且这类组织通常不会是第一次活动。这或许是一条值得追查的间接线索。”
“哎呀,算啦算啦!想得脑壳都疼了!”
拉格夫突然用力一拍兰德斯的后背,那巨大的力道带着他惯常的没轻没重,差点让没防备的兰德斯直接扑倒在地,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拉格夫却浑然不觉,大咧咧地继续说:“是福不是祸,是祸它躲不过啊!光在这儿想来想去有啥用?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你越着急找它们,它们越是藏得深。说不定哪天,那线索自己就又‘嘭’地一下蹦到你面前了呢?那时候你再抓也不迟!”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半推半搡地把兰德斯往通往赛场的选手通道方向推去。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推在兰德斯肩背上像是推一堵墙。他的语气变得急促而兴奋,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亢奋:“现在!立刻!马上!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给我扔到脑后!有更要紧的事——接下来第三轮淘汰赛,第一场就是你小子的了!给我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来!我可不想看到你因为走神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的样子!”
“等等!拉格夫!”兰德斯好不容易抵抗住那蛮牛般的推力,双脚在地面上蹭出两道浅痕,扭过头追问。其实看着拉格夫脸上那熟悉的、带着点幸灾乐祸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深长表情,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你还没告诉我,我这场的对手……到底是谁?该不会是……”
“没错!猜对啦!”
拉格夫咧开大嘴,露出两排闪亮的白牙,笑容灿烂得近乎刺眼,如同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就是莱尔·达尔瓦那个眼高于顶的‘酱葫芦’!听说他最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训练起来跟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