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就算我侥幸赢了这场比赛,却要输光全部家底,变成一个只能对着空荡荡的材料箱发呆的穷光蛋艺术家……这买卖,这买卖太不划算了!维克迪洛那家伙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用他那破锣嗓子在我耳边念叨到世界末日!’”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他所有关于“继续战斗”的犹豫。就在怒格斯刚刚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用他那双青筋暴起、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强行将缠绕在他双臂和视线上的“星影缎”再次撕裂出一道口子,喘着粗重如牛的呼吸,额头上青筋直跳,浑身上下散发着“终于要逮到你小子了”的凶悍气息,气势汹汹地再次朝他猛扑过来的刹那——
艾尔拉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整个人猛地、极其狼狈地,向后跳开了一大步。那动作,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韵律感,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的双手,那两只平时稳定得如同精密机械、能够以微米级的精度操控能量丝线、编织出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品的手,此刻却如同抽风般高高举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怒格斯,也朝向裁判,朝向全场数万名观众,发出了一阵呼喊。
那是一个濒临破产的穷光蛋,在最后一枚铜板即将被夺走时,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混合了绝望、哀求、以及一丝自暴自弃的,带着哭腔的嘶声呐喊:
“裁判!我认输!真的不能再打下去了!打不了一点了!成本……成本要超支了!要破产了!再打下去我就要破产了——!”
这声嘶喊,穿透了擂台上残留的能量嗡鸣,穿透了观众席上因为刚才那一连串精彩攻防而屏住的呼吸,清晰无误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声音里蕴含的、那种真实的、毫不作伪的、如同被割肉放血般的痛苦和绝望,是任何影帝都无法完美演绎的。
怒格斯,那位正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右拳,准备发动决胜一击的格斗家,他的拳头,在距离艾尔拉克那高高举起的、表示“投降”的双手还有不到一臂距离时,硬生生地,刹住了。他脚下的战靴在擂台地面上摩擦出两道刺耳的、冒着青烟的黑色痕迹。他保持着那个出拳的姿势,拳头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他那张因为连续高强度消耗而涨得通红、布满了汗水的脸上,写满了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表情。他只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困惑的:“呃……啊?”
全场观众,那数万名前一秒还沉浸在这场华丽与刚猛交织的视觉盛宴中、为每一次攻防的惊险而屏息凝神的观众,在这一刻,陷入了如同宇宙真空般的、绝对的、诡异的寂静。
那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
随即,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超级火山终于冲破了地壳的最后一丝束缚,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欢呼、任何一次惊叹都要更加狂烈、更加不可遏制、仿佛要将整个场馆的穹顶都掀飞到九霄云外的喧嚣声浪,混合着震耳欲聋的、排山倒海般的哄堂大笑,轰然炸响,席卷了这巨大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气!
“哈哈哈哈哈哈——!”
“认输了!他认输了!”
“成本超支!破产!他说他要破产了!”
“我的天哪!我听到了什么?!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实在的认输理由!没有之一!”
观众席上,无数人笑得前仰后合,疯狂地拍打着座椅的扶手,发出“砰砰砰”的、如同鼓点般的伴奏;一些人笑得眼泪都飞了出来,摘下眼镜不停地擦拭;那些原本举止优雅的女观众,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仪态,用手帕捂着嘴,肩膀却剧烈地、控制不住地抖动着;就连那些分散在过道中、本该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也一个个背过身去,双肩剧烈地耸动,从他们那努力板着的、却依旧在抽搐的侧脸可以看出,他们正承受着职业生涯中最严峻的“憋笑”考验。
解说席上,拉格夫的反应最为直观和剧烈。他在艾尔拉克喊出“成本超支”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目瞪口呆地僵在了座位上,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此刻瞪得眼珠子都快掉进面前的话筒里了。随即,当“破产”二字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他猛地一巴掌拍在面前的解说台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那可怜的台子都跟着剧烈地晃了三晃。他整个人笑得猛地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又从椅背上滑下来,几乎要滑到桌子底下去,那副庞大的身躯此刻充满了喜感。
“哈哈哈——!认输了!艾尔拉克选手他……他认输了!”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来,因为笑得太过剧烈而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颤音和破音,甚至能听到他疯狂拍打大腿的声音。“理由竟然是……竟然是成本超支!破产!我的老天爷啊!艾尔拉克!你的强者尊严呢?你的竞技精神呢?都……都碎了一擂台了有没有!哈哈哈!”
一旁的考斯特,这位无论何时何地都以温和微笑和从容仪态着称的资深解说,此刻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