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的眼神,怎么变了?”班特兹的声音,依旧有些瓮声瓮气,但那份惯常的质朴和困惑之中,此刻,却清晰地、无法掩饰地,多了一份真诚的担忧,和一丝小心翼翼的不解。他依旧没有完全理解正在发生什么。在他的认知里,人就是人,对手就是对手,怎么会突然之间,像是完全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场馆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真诚,也格外地……不合时宜。
但回应他的,只有基鲁·菲利喉咙深处,再次传出的一声更加低沉、更加压抑、如同远古凶兽在发动致命一击前、最后一声沉闷呼吸般的,嘶吼。
下一秒,基鲁·菲利,动了。
他猛地向前俯身,双手狠狠地、深深地扣入了擂台地面,如同真正的四足掠食猛兽般锁定了班特兹,扑了过来!
“你……你怎么……简直像野兽一样!”班特兹惊愕地大喊。他的大脑,依旧在努力地用他那套属于“人”的、朴素的认知框架,去解读眼前这完全超出了“人”的范畴的景象。但他那格斗家的身体,却已经先于他那迟钝的思维,做出了最本能、最正确的反应。他那护在胸前的右拳,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轰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缩的、如同巨型打桩机撞击在坚硬岩层上的、血肉与血肉、骨骼与骨骼毫无花哨地正面碰撞的巨响,在擂台上炸开。
班特兹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重拳,结结实实地、毫无偏差地,砸在了基鲁·菲利的右侧肩胛骨上。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通过那遍布场馆的高灵敏度扩音器,清晰地听到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脆、令人牙根发酸的碎裂声。这声音,透过扩音器,毫无保留地传遍了全场,传入了每一个观众的耳中,让无数人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仿佛那一拳,也砸在了他们自己的骨头上。
正常人,任何一个骨骼、肌肉、神经系统都符合“人类”标准的正常人,遭受到如此恐怖的、足以将钢铁砸扁的重击,其反应,应该是剧烈的疼痛、瞬间的功能丧失、身体失去平衡、倒地不起,甚至因为剧痛和冲击而直接昏厥。
但基鲁·菲利的反应,却如同一盆混合了冰碴和铁锈的冷水,将所有人刚刚升起的那一丝“这一拳应该结束战斗了吧”的侥幸念头,彻底浇灭,并冻结成更加深沉的恐惧。
他那被重拳砸中的、本应向后倒飞出去的身体,只是猛地向下一沉,向一侧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清脆的骨裂声,对他来说,仿佛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从远处传来的背景噪音。
他整个人,就以这种四肢着地、如同巨型蜘蛛或猎豹般的、令人作呕的姿态,带着那股混合了血腥与腐败泥土气息的腥风,以比刚才更加迅猛、更加疯狂的速度,直直地扑向了班特兹!
他的嘴,在那扑击的过程中,以一种超越了人类颌骨关节活动极限的角度,如同巨蟒般猛地张开!
班特兹的战斗本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再次发挥作用。他那因为全力出拳而前倾的身体,在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带着血腥味的腥风,以及眼角余光捕捉到那团以非人姿态疯狂扑来的身影时,本能地、强行地,做出了一个极其勉强的侧身闪避动作。他那如同小山般沉稳的下盘,在此刻展现出了与体型不相称的灵活,他猛地一扭腰,右脚向后撤了半步,整个身体向右侧倾斜,试图避开那直扑他腰腹的血盆大口。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那么一丝。
或者说,基鲁·菲利这完全违背常理的、借力打力的疯狂扑击,其速度和角度,实在是太过于诡异,太过于超出任何正常格斗训练的预判范畴。
“嘶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全身汗毛倒竖、如同最坚韧的皮革被锋利的野兽爪牙强行撕裂的、令人极度生理不适的撕裂声,在擂台上响起。那声音,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刺耳,以至于观众席上,无数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恐的尖叫。
基鲁·菲利那大张的、布满了森白利齿的嘴,错过了班特兹的腰腹要害,却结结实实地、狠狠地,咬在了他那因为侧身闪避而暴露出来的、肌肉虬结的左侧前臂外侧。那两排不似人类的、尖锐的牙齿,如同两把镶嵌在一起的、细密的钢锯,深深地、毫不费力地,刺穿了班特兹那坚韧的皮肤,切开了其下那如同钢缆般致密的肌肉纤维,一直深入到骨骼。然后,伴随着他头颈猛地向侧后方一甩、一扯的、完全属于野兽撕扯猎物的动作——
一块足有成人拳头大小、连皮带肉、还带着一丝丝被强行撕裂的、颤抖的肌肉纤维的、血淋淋的组织,被他从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中,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殷红的、温热的、带着班特兹生命气息的鲜血,从那失去了大片血肉保护的、狰狞的伤口中,瞬间喷涌而出。
“他、他这是在真的用牙咬啊!他真的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