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尚未完全平息的、如同水面余波般的骚动中,堂雨晴,稳步踏上了擂台。
她的步伐,没有艾尔拉克那种艺术家登场般的优雅与韵律,没有怒格斯那种将基础锤炼到极致后的沉稳与压迫,也没有班特兹那种如同大地本身般的质朴与敦厚。她的步伐,只是“稳”——一种将全部力量与意志都收敛于筋骨深处,每一步落下,都如同山岳扎根大地,不可动摇的,纯粹的“稳”。
她的对手,科尔·库珀,如同阴影般,悄然立于擂台另一端。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何时、以何种方式就位的。他仿佛不是“走”上擂台的,而是从对面那片被忽略的阴影中浮现出来。
裁判手臂挥落。
几乎在信号发出的同一瞬间,堂雨晴便已出现在科尔·库珀面前。她从极静到极动的转换,没有给任何人的肉眼留下捕捉其过程的余地。她的右拳只是单纯从腰间沿着一条笔直如尺的轨迹,直线轰出。
只是拳锋划过,空气中就有一种低沉的、如同远雷滚过天际般的闷响。
科尔·库珀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本场比赛,第一次展现出接近“活物”的反应。
堂雨晴展现出的速度与压迫感,似乎已经远超他内部建立的所有预测模型的上限。科尔·库珀急忙扭身,脚下连点,整个人如同一尾被惊扰的、滑溜的泥鳅,以一种看似狼狈、实则每一寸移动都经过了精密计算的诡异身法,向侧后方滑去。毫无美感可言,但极其高效。
然而,堂雨晴的拳,如影随形。她的拳路仿佛本能地在空中就划出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用肉眼辨别的微弧,精确地修正了科尔·库珀闪避所带来的角度偏差。
科尔·库珀连续变换了三次身位,但却每一次都无法摆脱堂雨晴那道追袭的拳锋。
“根基尚可。”
堂雨晴心念电转,在追击的过程中,已对对手做出了清晰而冷静的判断。这不是轻敌,而是基于最直观的交手体验。
科尔·库珀的身法,确实诡异,绝不是普通的格斗者能够做得出的。这需要极其特殊的、甚至可以说是“非人”的关节构造和肌肉控制能力。
“身法尚算诡异,但力量与底蕴,跟我差得太远。”
她决定不再试探。速战速决。这并非轻敌,而是对彼此实力差距最清晰的认知。在这种程度的差距面前,任何多余的试探,都是对自身武道的不尊重。
她的右拳,在中途骤然主动变招。拳面展开,五指并拢,化拳为掌。这一变,流畅得如同水银泻地,没有丝毫滞涩。右臂如同从一支尖利的匕首化为一柄被抡圆了劈下的开山战斧,斩向科尔·库珀避无可避的颈项!
胜负,或许将在这一掌下,彻底分晓。
掌缘距离目标,不足三寸。
就在这一刹那——
异变陡生!
堂雨晴眼前的整个世界,在万分之一秒内陡然变换!
取而代之的一瞬景象,是那座她童年时曾无数次奔跑嬉戏的小院!
但此刻,这座承载了她无数温暖记忆的厅堂,已经面目全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铁锈般的温热血腥气息,仿佛直接钻入了她的鼻腔,附着在她的舌根,渗入了她的每一个毛孔。
而在这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中央,叔叔堂正青,正仰面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上是一道从右肩斜贯至左肋的狰狞伤口。大量鲜血正从那恐怖的裂口中汩汩涌出,将他身下那原本洁净的青石地面染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湖泊。
“叔叔……!”那一声惊呼,卡在堂雨晴的喉咙里,没能发出。但她的身体,她的本能,她那千锤百炼、本应不受任何外物干扰的武者之心,却在这幅过于真实而残忍的画面前,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那道志在必得的手斧猛地一僵。
科尔·库珀确实地抓住了这个间隙。他的身体猛地趁机向内一缩。那套诡异的身法再次发动,使他如同一只被惊扰到的长腿盲蛛,瞬间便退到了擂台另一侧,重新回归那片安全的阴影之中。他那张死水般平静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幻觉?!”堂雨晴眸光一凛,心中警铃大作。她没有急于追击,稳稳地收住前冲之势,双脚如同扎根般,钉在擂台地面上,“如此逼真……莫非是他的能力?引出我心中最害怕的场景?”
她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寒光凛冽的利剑,紧紧地、一眨不眨地,锁定着远处那个瘦削的、死气沉沉的身影,脑海中飞速推演:
“但施展时全无征兆,没有任何手印、咒文或能量的异常汇聚。甚至连他周身那股阴冷的能量波动,在幻觉出现的前一瞬间,也没有产生任何可辨别的、哪怕最微小的涟漪或频率变化。这不合理……
“任何幻术,无论其原理多么诡异,其施展方式多么隐蔽,都必然涉及‘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