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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慑人的是他的双眼——那并非血肉之躯,而是自眼眶起始便完全由某种暗色金属构成的精密结构嵌入,内含的球形义眼恒定地散发着冰冷的幽蓝色光芒,此刻正以非人的效率不断微调焦距,如同两台最先进的扫描仪,将屏幕上浩瀚的数据流瞬间捕捉、拆解、分析,不留任何死角。
一名戴着完全覆盖上半张脸的厚重护目镜、身着同样整洁制服的年轻助手,如同一个安静的影子,恭敬地侍立其侧,手中捧着的轻薄平板终端屏幕亮着,随时准备响应。
那护目镜的厚度超过了两厘米,镜片的颜色是深黑色的,从外部看不到内部的眼睛。但助手不需要被“看到”——他的价值在于他的存在,在于他的准备状态,在于他的随时响应。他不是一个“人”,他只能算是一个“功能”。
“兽园镇一带的项目,告诉我总体进程。”
义眼无须老者开口,声音平稳得如同合成的电子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护目镜助手立刻以训练有素的流畅语调回应,数据早已烂熟于心:
“报告导师,所有主要预备进程均已达成预设指标。外围铺设的信道设施与七处核心能量引导阵列运行状态完美,冗余系统已上线,随时可响应并接引核心阶段的能量洪流,理论误差率低于万分之零点三。”
“万分之零点三”——这是一个极其精确的数字。它不是“很低”“极低”“几乎为零”这种模糊的表达,而是一个具体的、可验证的、来自于实测数据的数字。
“那么,已激活进程的实时状态。”老者的义眼蓝光微微聚焦,锁定在主屏幕一侧不断跳动的能量波形图上。
“代号‘仇’的项目已突破初始化阈值,”助手目光扫过平板上的加密报告,“能量读数正沿预测曲线稳定攀升,预计在七点三个标准日后进入热启动阶段。
“模型模拟显示,该阶段将产生显着的能量虹吸效应与区域性精神波频扰动力场。已预备第三、第七辅助小组待命,届时将执行能量疏导与场域稳定任务,确保进程隐匿性,避免不必要的关注。”
无须老者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这个细微的动作本身就如同一道确认指令。“继续。”
助手指尖轻划屏幕,调出下一份档案:
“此外,代号‘贪’的项目,自启动后始终维持深度静默。能量与其他相关资源消耗基本处于理论下限,未侦测到任何形式的对外交互信号。其具体进度……目前缺乏有效评估手段。导师,是否考虑启动最低限度的监管协议,或发送一次定向激活脉冲,以获取其状态参数并加以督导?”
“深度静默”“理论下限”“缺乏有效评估手段”——这三个短语加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对管理者来说“我们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的图景。对于一个习惯于精确掌控一切的实验室上位者来说,这种“不确定”是一种不舒服的状态。
无须老者闻言,并未立刻回答,那双冰冷的义眼似乎在进行着远超常人的高速演算。片刻后,他反问道,声音依旧平稳:
“告诉我‘贪’的项目,与本部主计划线的关联度评估。”
助手迅速在平板上进行多层查询,调出尘封的档案:
“确认其不在主计划的核心任务序列之内。但根据‘创始协定’附录四,‘深渊级’附加题类的关联条目……该项目被标记为‘高度关联’。”
“深渊级”:这是学会内部的最高威胁/重要性评级,意味着其内容之深、之广、之危险、之不可预测,超出了常规的评估体系。它不是一个“问题”或“项目”,而是一个“深渊”,一个无法被完全理解的存在。
“嗯?‘深渊级’附加题类?”
义眼无须老者的金属眼眶中,蓝光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那凝滞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就如同电脑在处理一个复杂请求时出现的微小的卡顿。在这一瞬间,他停止了眨眼,停止了呼吸,停止了所有不必要的小动作,将所有算力集中到了这一个问题上。
仿佛触发了某个深层的记忆协议。不算是他“想起了某件事”,而是他大脑中某个长期未被访问的记忆分区被激活了,大量的、尘封的、甚至以为已经被删除的数据开始回流、重组、呈现。
随即,他发出一声了然的低吟,那声音中竟然罕见地掺杂了一丝微若尘埃、却又真实存在的忌惮:
那不是叹息,不是感慨,而是一种“原来是它,难怪”的确认。之前他可能只是把这个项目当作众多项目中的一个,现在他“认出了”它是谁,知道了它是什么。
恐惧并不是义眼无须老者常规的情感状态。他是一个习惯于掌控一切的人,在他的世界中,不应该存在能让他不安的东西。但这个名字做到了。仅仅是这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