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死白的脸扭曲得如同恶鬼,无尽的愤怒宛如从灵魂最深处涌上来的、灼热的、不可遏制的洪流。那愤怒烧毁了他的理性,烧毁了他的判断,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他死”:
“废物!没用的东西!全都是废物!!”
那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挫败感和滔天的怨毒。两种情绪在他的胸腔中交织、碰撞、发酵,最终化作那尖锐的、撕裂的、如同玻璃碎片划过铁板般的声音,从他那张扭曲的、干裂的、沾满自己污血的嘴中喷涌而出。
眼底深处,一丝狠厉到近乎决绝的寒光,骤然闪过。巴莱莫猛地将一根枯瘦的食指塞入口中。狠狠咬碎。
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液立刻涌出,然后从嘴角溢出,沿着下颌的线条向下流淌,从下巴坠落,在空中画出一道暗色的、带血的弧线,落在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冻土上留下一个边缘略圆的、硬币大小的暗红色湿痕。
他的眼中竟没有多少痛感,反而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明亮而灼热,瞳孔放大,虹膜的颜色似乎在改变,如同有人在那双空洞的眼眶中点燃了两盏灯——不是温暖的灯,而是地狱的、燃烧着硫磺的、带着血腥味的赤色顶灯。
巴莱莫蘸着污血在空中急速划动,画出一个个由扭曲线条和亵渎符号构成的、不断搏动着的立体血印!
同时,他喉咙里挤出沙哑到撕裂的咒文,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倒钩,撕扯着空气。
“以枯朽至高之名,剥夺尔等残存之识,血肉归返本源,骸骨重塑权柄……融!
“融!融!融!!!
“统统给我融为一体啊!”
三个“融”字,一次比一次响,一次比一次长,一次比一次尖锐。第一个是从喉咙发出的低吼,第二个是从胸腔发出的咆哮,第三个是从全身每一个细胞中挤出的、撕裂的、几乎要将声带震碎的尖叫。每一声“融”都会在空气中形成一个短暂的、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他的口鼻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空气中的灰尘吹散,将地面的枯草压弯。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污浊色彩的黑暗精神波动,如同溃堤的洪流,以他为中心悍然爆发,瞬间席卷整个山谷!
那精神波动是“污浊”的,充斥着各种不和谐的、冲突的频率成分,如同一首由数十种不同调性的乐器同时演奏的、没有指挥的交响乐。它的“污浊”来自于组成它的那些材料的“不洁”——尸骸的怨念、鲜血的愤怒、骨骼的悔恨,所有这些负面的、阴暗的、被压抑的情绪,都在那道精神波中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被一次性地释放出来,形成了一道由负面情绪构成的、实质化的、带有腐蚀性的“浪潮”,瞬间席卷整个山谷。
场内所有残存的尸兽——无论是缺肢断腿的腐狼,还是半边身子被削去的尸熊,乃至那只将兰德斯引来、凭借残存本能躲过之前屠杀、羽翼残破的血肉巨鹰——全部如同被无形的提线操控般猛地僵直!
它们眼中最后一点象征个体存在的微弱灵魂之火,如同被狂风吹灭般瞬间彻底熄去。
紧接着,恐怖的景象发生了——所有这些尸兽,无论大小,无论形态,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源自法则层面的恐怖力量强行拉扯,如同铁屑被磁石吸引,向着山谷中央的某一个点疯狂汇聚!
它们发出最后一声混合着痛苦、不甘与彻底消亡的悲鸣,那悲鸣的音色是复杂的,是多层次的,是由无数种不同频率、不同音色、不同音量的声音在同一瞬间叠加而成的——有狼的嚎叫,有熊的咆哮,有鹰的尖啸,有蛇的嘶鸣,还有更多无法辨认的、不知道来自哪些生物的、更原始的、更古老的声线。它们在同一时间发出声音,在大脑中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让人本能地想要捂住耳朵的、无法被描述的噪音。
所有的身体在飞行的过程中就开始发生恐怖的形变!
像是被投入了无形的、高温的熔炉,它们在“熔炉”中被软化、被液化、被气化,但不是变成其他形态的“物质”,而是变成可以被重塑、被重组、被任意使用的“原料”,然后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肆意揉捏,每一次揉捏都会使它们的形状发生一次改变,每一次改变都会使它们的“原生形态”更远一步:
骨骼被硬生生从躯壳中剥离、拆散,血肉则如同高温下的蜡油般融化、膨胀,脉管相互交织粘连,皮毛、鳞甲、利爪、尖牙……所有的一切都被粗暴地分解……
在一阵密集得让人几乎窒息的、混合着血肉被碾压的“噗叽”声、骨骼被强行扭断重构的“噼啪”爆响,以及能量剧烈冲突的低沉嗡鸣中,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扭曲造物,硬生生地从那团蠕动的血肉与骨骼混合物中“挣扎”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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