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捕捉任何可能的能量残留、细微的空间扭曲褶皱、或者任何形式的隐匿生命迹象。
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诡异的“尸源真血”给他的某种感应,就如同巴莱莫的终结一样,以一种诡秘莫测的方式彻底离去。
是这种血液本身蕴含着某种超越理解的、瞬间“湮灭”或“转移”的特性?还是……在这片刚刚经历终极死亡的山谷里,存在着某种未知的、贪婪的“东西”,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的瞬间,将这些蕴含着极致死亡力量的血液,在众人毫无察觉之间完全、彻底地吸收、吞噬了?
线索在此彻底中断,留下的只有更深的谜团与寒意。浓厚的疑虑如同沉重的阴云,笼罩在他的心头。但他深知,此地绝非久留之所,任何迟疑都可能招致未知的危险。他强行压下脑海中翻腾不休的思绪,将这份深刻的不解与高度的警惕,暂时封存于心底的最深处。
确认周遭再无异动,那根自战斗伊始便紧绷的弦骤然松弛,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如同无声的海啸,瞬间淹没了四人的身躯与意志。
兰德斯率先有所动作。他深深地、几乎是将肺叶里所有混杂着血腥与焦灼的空气都挤压出来般地吐出一口悠长而沉重的浊气。
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山谷,最终落在一处被先前能量冲击削去大半、但表面尚且平整的残破石墩上。那石墩的形状原本应该是一个不规则的立方体,此刻被削去了一个角,削面光滑如镜,是能量剑波在高速切割时留下的。石墩的高度刚好适合坐,宽度刚好容纳一个人,深度刚好可以让膝盖弯曲。
他步履略显蹒跚地走过去,每一次肌肉的收缩都会产生刺痛,每一次关节的弯曲都会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缓缓坐下,脊背微微佝偻,显露出难得的疲态。
首先检视自己的武器。那柄立下奇功的异骨武器依旧流淌着内敛的黑白微光,仿佛意犹未尽。左手的机械阔剑则略显黯淡,剑身几处细微的刮擦记录了之前的凶险,对方的硬度显然远超过了预期。
确认它们状态稳定后,兰德斯才将其收回。异骨武器插入腰后的收纳盒时,发出“咔”的一声轻响,是锁定装置咬合的声音。机械阔剑在变形收缩的过程中发出密集的“咔咔咔”声,从战斗形态恢复到收纳形态,剑身的温度在散热中缓慢下降。
接着,他从腰侧一个密封性极佳的便携医疗包里,取出了学院配发的强效消毒喷雾和高级愈合凝胶。医疗包的密封条被撕开时发出“嘶——”的一声,是内部的气压平衡的声音。
他的动作依旧稳定、精准,带着经年累月训练出的效率,沉默地处理着左肩那道被骨刺撕裂、皮肉翻卷的血口,右侧肋下那一大片被蛮力冲击震出的、颜色深沉的淤伤,以及小腿处被腐蚀性能量擦过、传来阵阵刺痛的灼痕。
然而,那微微颤抖、几乎难以自持的指尖,以及额角、鼻尖不断渗出的、汇聚成珠滑落的冷汗,都无情地揭示着他的体能与精神力早已逼近枯竭的事实。指尖的颤抖不是“抖”,而是“颤动”——频率极高,幅度极小,不是肌肉在抽搐,而是神经在超负荷后的“余震”。额角、鼻尖的冷汗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弱的、银白色的光芒,一滴一滴地滑落,在他的战衣上留下深色的、正在扩散的湿痕。
即便如此,他那双眼睛依旧如同在悬崖巢穴中警戒的鹰隼,锐利的目光周期性扫过山谷的每一个入口,每一片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将最基本的警戒刻入本能。
“咚!”
另一边,拉格夫的表现则更为直接和狼狈。那“咚”的一声是他放任自己那壮硕如山的身躯彻底失去支撑、毫无形象地一屁股跌坐在地时,身体与地面撞击发出的沉闷声响,激起一圈混杂着碎石和骨粉的尘土。
他张大了嘴,如同离水之鱼般贪婪而剧烈地喘息着。胸腔剧烈塌下又隆起,幅度大到让人担心他的肋骨会不会在这一次次的扩张和收缩中折断。
原本覆盖全身、与石牙野猪伙伴深度融合后形成的、厚重如堡垒的岩石甲胄,此刻已然分崩离析。大面积的甲叶崩裂、剥落,露出底下古铜色的皮肤。崩裂的边缘是锯齿状的,不规整的,是岩石在承受超过其抗压强度的冲击后,从内部炸裂留下的痕迹。剥落的甲叶散落在他身体周围,有的完整,有的碎成几块,有的已经变成了粉末。
那皮肤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擦伤与大片青紫发黑的淤痕。擦伤的长度从几厘米到十几厘米不等,宽度从几毫米到几厘米不等,深度从表皮擦伤到真皮层暴露。淤痕的颜色从青紫到紫黑,边缘与健康皮肤的分界清晰,是皮下组织在受到钝器撞击后,毛细血管破裂、血液渗出、在皮下淤积形成的。
更有几处伤口深可见骨,虽然未再流血,但那翻开的皮肉依旧触目惊心。那些伤口的边缘是暗红色的,已经停止了出血,血液在伤口表面凝固成暗红色的、半透明的、正在收缩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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