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熔岩烤肉”成为疲惫的学员们最好的慰藉之地。
店内人声鼎沸。从门口到最里面的墙壁,所有的长条木桌都坐满了人,每张桌子上的烤盘都在滋滋作响,每一杯麦汁都在冒着洁白的泡沫。说话的声音需要比平时大才能被听到,但没有人觉得这是“噪音”,因为这是“活着”的声音。
温暖的橘色灯光从天花板的熔岩吊灯上洒下。那吊灯的造型是模仿熔岩的流动——玻璃灯罩内部有橙红色和黄色的渐变色彩,当灯光从内部亮起时,那些颜色会“流动”起来,如同真正的熔岩在灯罩内部缓缓流淌。光线从灯罩中射出,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中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正在飘浮的灰尘颗粒。
映照在每一张洋溢着活力的年轻面庞上。那是“生命力”的象征。是他们年轻的、健康的、尚未被岁月侵蚀的皮肤下,血液在毛细血管中奔涌时,从内向外透出的红润。是他们经历了一整天的训练、学习、战斗后,依然没有耗尽的对生活的热情。
刚刚结束严酷训练或危险任务的学员们挤满了长条木桌。有的是穿着训练服的、肌肉结实的、手上还缠着绷带的武斗系学员;有的是那些穿着作战服的、身上还带着伤、装备还没卸的学院外勤人员。他们可能彼此不认识,但此刻,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旁,举着同样的杯子,喝着同样的麦汁,烤着同样的肉。
高声谈笑、碰杯畅饮。那“高声”不是因为他们在吵架,而是因为周围实在太吵了,声音不够大就听不到。那“碰杯”不仅仅是礼貌的轻触,而是用力的撞击,麦汁从杯口溅出,落在桌面上,落在手上,落在烤盘上,发出“滋啦”的一声。与烤盘上持续不断的“滋滋”声响交织成一首充满生活气息的交响曲。
兰德斯四人好不容易在靠墙的角落找到一张空桌。在他们之前,已经有至少三拨人试图占这张桌子,但都被店家的“预留”牌挡住了。这家店的老板也许是学院某位毕业的学长,他知道,从战场上回来的人,需要安静。而这个靠墙的角落,两面是墙壁,一面是过道,只有一面需要“防御”。坐在这里,不需要担心背后有人,不需要担心侧面有人,只需要看着前面。这是经历过战斗的人选择的心理上的“安全位置”。
拉格夫几乎是扑到座位上,使得椅面发出“嘎吱”一声。
他迫不及待地向忙碌的服务生点了一大堆招牌烤肉和爽口时蔬,还特意要了四大杯浮着洁白泡沫、散发着醇厚麦芽香气的冰镇发酵麦汁。他点菜时都不需要看菜单,因为他来过太多次了,菜单已经印在他的脑子里。他的语速很快,快到服务生需要在点菜板上快速记录,笔尖与纸面摩擦发出“唰唰”的声响。
烤得外焦里嫩、仍然在石板上轻微弹动着的肉块被夹到各自盘中,肉汁在肉块的表面荡漾着,当叉起起肉块时,还会随着夹起的动作灵活拉伸、回弹,看起来就像是在进行某种充满活力的“呼吸”。
当冰凉的麦汁滑过干渴的喉咙时,就像是某种甘霖冲刷而过。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第一场雨,雨水流过干裂的泥土,泥土张开嘴,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滴水。拉格夫的喉咙就是那干涸的河床,麦汁就是那雨水,他的喉咙“喝”到的第一口麦汁时,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喉咙发出的“咕咚”一声——那是太久没有所需液体经过时,食道在接纳液体时的“欢迎仪式”。
那种从生死边缘归来的实感才真正涌上心头。
肉在嘴里,麦汁在胃里,朋友在身边。这些都是他“活着”的证据。连日紧绷的神经在这温暖喧闹的环境中终于得以松弛。神经从“战斗模式”切换到了“社交模式”,身躯从“肌肉的紧绷”切换到了“松弛的舒展”。
“呼……总算活过来了!”
拉格夫嘴里塞满了鲜嫩多汁的火牛蜴肉,含糊不清地感叹着。
那火牛蜴肉的纤维比普通肉类更粗,需要更长时间的咀嚼才能咬烂,他的腮帮在咀嚼时一鼓一鼓的,如同在练习某种面部肌肉的锻炼。鼓起的腮帮让他看起来像只囤食的仓鼠——一个壮硕的大汉,用他那能捏碎岩石的手指,捏着一小块肉,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然后心满意足地咀嚼,那画面确实让人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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