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一道测试性能量从结界发生器的核心被注入符文回路,在一瞬间的嗡鸣声中,那股能量沿着符文线条飞速流转,所过之处纹路依次亮起,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点燃的导火索。当能量走完整条回路,整座擂台的防护结界便会在瞬间被激活——只听一声低沉而绵长的嗡鸣,那声音不算刺耳,却带着某种深入骨髓的震颤,紧接着,一道道光幕从擂台的边缘同时升起,在擂台上方交汇、融合,迸发出一种如同实质琥珀般凝练厚重的金色光芒。
这简直......拉格夫张大了嘴,下巴像是脱臼了一样半晌合不拢,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艰难地发出完整的赞叹,看起来结实得连巨龙的吐息都能硬扛下来啊——我是指那种传说中的、能够把一整座城堡融化成岩浆的龙息!就这玩意儿,估计龙来了都得摇摇头换个地方喷!
格里菲斯没有回应他的夸张比喻,全部的注意力已经被擂台上那些正在流动的能量回路牢牢吸引。他微微眯起眼睛,那双总是习惯于判别与分析的猎人之眼此刻正专注地追踪着一道测试能量的完整流动路径。片刻之后,他微微颔首。
戴丽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微闭双眼,凝神感知着结界被激活时向外辐射出来的能量波动。她那双能够感知到常人无法触及的精神领域的敏锐感官,此刻正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一般,仔细地分析着结界中蕴含的精神屏蔽效果。片刻的沉默之后,她睁开眼,表情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和赞许。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对新赛场规模的惊叹中,互相交换着赞叹的目光和低语的议论时,好奇心旺盛得几乎像是某种病症的拉格夫,已经悄无声息地从队伍中溜了出去。他弯腰弓背地沿着阴影边缘小跑,脚步轻捷得像一只在夜间出没的灵巧狸猫,三两下就溜到了工地边缘那些临时堆放的建材和工具箱之间,饶有兴致地伸长了脖子,观察着工人们安装最后几块符文石板、调试结界发生器核心装置的每一个细节动作。他的眼睛在昏暗处亮得发光,嘴里甚至不自觉地模仿着工人们拧螺丝的动作,显然已经完全被眼前的机械和炼金造物迷住了。
突然——
没有任何预兆,他游移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某一个点上,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从头顶到脚底同时僵住。。
下一秒,他像是被火焰灼伤了脚底一般,猛地从原地窜起,整个人以与他体型绝不相符的爆发速度弹射回兰德斯身边。他的指甲几乎要隔着衣袖嵌进兰德斯手臂的肌肉里,因为极度激动而语无伦次,声音全部挤在嗓子里变了调,尖锐得不像是从拉格夫嘴里发出来的声音:
兰、兰德斯!快看那边!那边——那个、那个怪人!就是那五个人里面的一个!他就在那里!!就在那里,你看,他居然在那里!!
兰德斯猝不及防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发难抓得生疼——拉格夫的指力在这些年的训练中早已练得非同小可,更何况此刻激动之下完全不知道收敛力道。他皱着眉头,用力甩开拉格夫铁钳般的手指:什么这个那个里面外面的?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困惑,说清楚点,你到底在——他一边揉着发痛的手臂,一边顺着拉格夫所指示的方向望过去。
当他的视线穿过那些来回走动、正在忙碌搬运材料的工人身影时,兰德斯的声音,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从中剪断。
那是一个正在协助搬运一块厚重符文石板的、身着沾满油污工装的身影。
那是格尼·拉贾。
赛事初期被认定的五名参赛“异常者”之一,同时也是在其他人都因各种事件殒身之后,目前唯一的幸存之人。
同时也是加里·伯雷曾经的道场师兄。
他此刻正头戴一顶再普通不过的黄色安全帽,身上套着一件沾满了黑色油污和灰色泥点的工装,那工装的膝盖和肘部已经磨得发白发亮,看起来和周围那些工匠们身上穿的没有任何区别。
他就这样自如地、毫无违和感地混迹在往来忙碌的工匠队伍中,动作娴熟地与其他工人配合着——两人合力扛起一块看起来至少有上百斤重的符文石板,他的步伐稳健得像是一个已经在工地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工人,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额角还挂着几颗亮晶晶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整个人的神情自若得仿佛他本就是这工地上的老工人,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多年,每天做着同样的工作,和同样的人打交道,脸上没有任何紧张、心虚或者鬼祟的神色——正是这种浑然天成的,反而让看到他的人从骨髓深处泛上一股森然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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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几乎是出于同一种本能,在同一瞬间迅速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