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划破空气的锐啸里,已有了破空之势。
暮色漫进校场时,三百人仍在操练拔刀术。刀光在残阳里连成一片金弧,收刀时的“唰”声竟能齐得像一声。沈青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被汗水浸透的背影,突然想起初遇他们时的模样——卖豆腐的王二怕血,握刀时能把刀柄攥出水;绸缎铺的少东家细皮嫩肉,练劈砍没三天就磨破了手,哭着说要回家。
可现在,王二的刀能劈开三块叠在一起的青砖,绸缎少东家的臂上结了层硬茧,拔刀的速度比谁都快。
“沈大哥,”副将递来块干粮,“再练下去,怕是有人要撑不住了。”
沈青咬了口干粮,目光落在远处的炊烟上。青阳城的百姓正等着他们守护,这点苦算什么?他扬声道:“最后一轮!练完吃肉!”
三百人齐声应和,声浪撞在城墙上弹回来,震得晚霞都颤了颤。刀光再次亮起时,竟比刚才更急、更烈,像要把这半年的汗水、血水,都淬进刀刃里。
沈青知道,真正的战场从不会给人准备的时间。他能做的,就是让这些弟兄们在操练场上流够汗水,将来在战场上,就能少流些血。
夜色渐深,校场的火把亮起来,映着三百道仍在移动的身影。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道道坚不可摧的墙,护着墙后的万家灯火。